“怕不怕”
宣芝“”算你龜兒子狠。
他們被罩在惡鬼身下,渺小得如同蚍蜉與樹,頭頂有血淋淋的汁液不斷滴落,落地騰出一股青煙,冒出滾油似的滋滋聲。
惡鬼周身的眼珠子齊刷刷地隨著轉來,竟然皮膚下飛快蠕動,朝著同一處聚集,惡鬼不顧四面圍攻它的鬼魅,提了提肥碩的屁股,當頭坐下。
那凸出的眼球幾乎要落到她腦門上,血色的瞳孔密密麻麻堆疊在眼前,還在蠕動,宣芝被嚇得面無人色,快要惡心吐了。
申屠桃看她一眼,愉快地輕笑出聲,在被惡鬼屁股泰山壓頂之前,動了動指尖。撕裂聲和惡鬼凄厲的慘叫一起響起,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破成兩半,又被絞成碎尸,連同四面翻飛的鬼影一同絞碎了。
鬼帝陛下的掏肛技術,看上去比鬣狗都還要熟練。
腥臭的血從碎肉堆里狂涌而出匯成溪流,地面沸騰如同油鍋。
申屠桃腳步未停,帶著她繼續往前走,更慘烈的戰場從血霧背后,緩緩映入她眼中。
宣芝視野被一片血色填滿,望也望不到盡頭,天上地下全都是廝殺在一起的魑魅魍魎,一蓬蓬的血霧炸開,半空便淅淅瀝瀝地落起了血雨。
“你看,這里才最是熱鬧。”申屠桃興致勃勃地說。
宣芝只覺得天上地下,無數的視線一瞬間定在了她身上,她頭皮都要炸了狗日的申屠桃,這是拿她當誘餌呢
申屠桃抬起手來,手心里躺著一朵桃花,對她道“含住。”
宣芝猶豫了一瞬,瞥到朝她狂涌而來的鬼煞,急忙低下頭,舌頭飛快一舔,將桃花勾進嘴里。桃花入口的剎那,她只覺得自己渾身的熱血都被凍住,從天靈蓋到腳后跟都涼透了,和死了差不多。
涌來的鬼煞在那一刻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標,與她擦肩而過,只余下刮得人臉疼的陰風。
申屠桃從涌過身側的鬼潮里,隨手一抓,抓出一只身穿鎧甲,身形魁梧,眼如燈泡,長得不太好描述的妖鬼。
那妖鬼無端被人鉗住,發出憤怒的咆哮,咆哮到一半,被申屠桃一巴掌抽回了原形。
鎧甲和武器哐當落地,黑白雜色的灰狼趴在地上,像一團巨大的毛球,滿臉懵逼“嗷嗚”
宣芝和灰狼大眼瞪小眼。
麻了,你原形這么可愛,是為什么要想不通要把自己化形得那么奇形怪狀的
申屠桃把她扔到狼背上,抬步往前走,“走吧。”
灰狼從地上站起來,尾隨在他身后。宣芝緊緊抓著灰狼脖子上的鬃毛,從它喉嚨里此起彼伏的震顫,能感覺到它的不情愿。
宣芝也很不情愿。
申屠桃背著手,信步走在戰場中,他就跟個攪屎棍子一樣,哪里打得最激烈,他就往哪里湊。真真切切是一副圍觀熱鬧的架勢。
偶爾還要出聲點評,“嘖,不堪一擊。”
宣芝從后看著他的背影,無端想起了公園里背著手溜達的老大爺,看到有人下棋,便湊上前去圍觀,看得不痛快了,還要怒罵一句,“臭棋簍子。”
申屠桃一個人居住在渡虛山巔數萬年,只有蟬奴作陪,空巢老人寂寞久了,確實喜歡湊熱鬧,理解理解。
就當日行一善,陪空巢老人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