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另一端,申屠桃曲腿坐在地上,身前擺著一塊與他身形相當的白玉,他左手搭在玉石上,右手捏著乾坤琢正細細地雕琢著玉石,手指的膚色幾乎和白玉融為一體。
聽到對面女子不卑不亢的話語,他抬起眼眸,朝著浮在半空的黑霧看去一眼,黑霧中顯出一張秀麗白皙的臉龐。
她望著黑霧,并看不見黑霧這一端的他,明明心里迫切地想要得到他的答案,那雙眼中卻又掩飾得很好,只露出幾分好奇。
此時此刻,不知為何,申屠桃偏偏不想讓她如意,他哂笑道,學著她的語氣“反正你也逃不出孤的手掌心,孤想要你什么,自取便是,無需你配合。”
聽聽這說的是什么狗屁話居然還如此理直氣壯,萬惡的鬼暴君黑霧這一頭的宣芝笑容垮下去,氣得牙癢。
她瞪著黑霧片刻,惡向膽邊生,松開哮天犬,素手一指,“狗子,咬死他”
哮天犬早就急不可耐,宣芝的手一松,它就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上去,一口撕向黑霧。哮天犬啃了滿嘴灰,趴到地上不停打噴嚏,用爪子撓鼻子。
申屠桃在黑霧那頭愉快大笑,十成十如同一個洋洋得意的奸險小人,笑過之后,他的語氣又驟然冷卻下去,變臉比翻書還快,幽幽道“真無趣。”
說完,黑霧從半空落地,堆成一小捧黑灰。
宣芝“”這個鬼帝,真的腦子有點問題。
她等了片刻,見那捧黑灰再沒有什么動靜了,在哮天犬要撲上去用爪子把黑灰糟蹋完之前,先伸手攔了攔它。
她捻起一點黑灰在指尖搓搓,發現這不是之前那種紙灰,更像是被燒過之后的草木灰,很有可能就是申屠桃塞在她手里,又隨著轎輦被付之一炬的枯樹枝。
哮天犬在旁嗚咽一聲,它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漸漸消散。宣芝那點靈力再次被它給耗盡了。
這片被隔絕的空間也在這時破開,宣芝余光瞥見旁邊修士的動靜,沒多作猶豫,伸手抓了一把黑灰塞進腰間的荷包里腦子有問題的鬼帝陛下有些時候還是有點用處。
宣芝見宣磬睜眼,重新坐到他身邊,低聲問道“哥,你認識一個叫烏沉宿的修士么”
“烏沉宿”宣磬搖搖頭,九黎城里的修士他基本都識得,并未聽說這個人,“怎么了這是何人”
宣芝把方才之事同他說了,只是隱去申屠桃的存在,只說是哮天犬及時趕回來,將對方咬走了。
宣磬聽完她的描述,一時間也拿不定對方是不是邪魔,這世間魑魅魍魎眾多,他這個偏安一隅的筑基修士眼界實在有限。
不論是二郎神,還是那條名為“哮天犬”的神靈伴犬,他都聞所未聞。從小到大一直都在他保護之下的親妹妹,一夕之間成長到了他無法企及的高度,與他拉開了巨大的差距。
若不是今夜她出現在這里,他根本救不回自己妻子。宣磬想到這里,抬起眼來,又一次對妹妹的舉動感到意外,打量她道“芝芝,更深夜重,你怎么會到外城來”
宣芝心里已經想好說辭,她纖纖細指,輕揉著自己袖擺,這是原主習慣性的小動作,吶吶道“我本來已經睡了,半夜忽然被神符喚醒,符中神靈感覺到城外濃厚的邪魔氣促使我前來,我、我原本還有些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