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善大公并不識得眼前的神君,但依然攝于他身上的威勢,拐杖咚一聲落到地上,抖得比見到邪魔還要厲害,結結巴巴地求饒,“神、神君饒命,小老、老兒一時糊涂犯了大錯,實在愧疚。”
水倌原是一條水蛇,阮善大公和水倌一起在這個地方誕生,又一起修行成靈,相伴了百多年,被玄晟娘娘一同封仙,他當時幾乎是下意識地求情,根本來不及顧及其他。
那邪魔吞掉水蛟,這一逃走,等它消化完水倌的神力,必定又會進階,要是生成地魔,溪葉鎮就要大難臨頭了。
阮善大公悔恨不已,老淚縱橫,“小老兒辜負了玄晟娘娘的重托。”
他雖有錯,可也罪不至死,宣芝見狀不忍心道“你放開他,別欺負老人家。”
申屠桃手指一松,阮善大公就和他那拐杖一樣咚一聲落到地上。鬼帝陛下眉心的褶皺更深了,身上的戾氣都要化為實質流淌出來。
宣芝“”果然如此,前一次她一時情急用了命令的語氣。方才便又試了一試,這一次又驗證了她的猜測,只要她對鬼帝陛下使用命令的陳述句,他似乎就不能拒絕她。
這和行鬼令下的狗狗們是一樣的。
申屠桃通過行鬼令來到人間,附身于紙人身上,就連他身上都被加諸了行鬼令的規則之力,必須聽從她這個持令人的指示。
這可真是妙啊。
申屠桃從她意味深長的眼神中敏銳地察覺了什么,生氣道“你又在想什么”
宣芝無辜地眨眼,立即接口“沒有啊,我什么都沒想。”
她避開申屠桃的目光,轉頭看向結界外,結界外涌來的邪魔在筋斗云和哮天犬的共同努力下,暫時退去。
眾人方得到一口喘息的機會,西墜的斜陽便隱沒進了山巔之后,溪葉鎮這片四面圍山的平原凹谷一下子暗了下去。
方才平息的咚咚聲響又一次從地底深處傳來,威力之大幾乎震得大地顫動,愈來愈遠地傳遞了出去,這就像是一個發起總攻的信號,一時間整片平原的邪魔都群涌而起。
申屠桃瞇起眼睛,他瞥一眼阮善土君,事不關己地嗤道“這樣一個地方都能喂養出一只地魔,玄晟封的這些無用的地仙純粹就是在往邪魔嘴里送食。”
宣芝跳上筋斗云飛到空中,一眼看去,水中暗流涌動,渾濁不堪,不知潛藏了多少邪魔,地面上亮起了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的神力屏障,稀稀拉拉地散布在這座平原上,一眼望不到盡頭。
水里已經被邪魔占領了,而溪葉鎮的陸地被水流分散得太開,散布得太廣,這和在久黎城中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宣芝飛快落下,說道“陛下,去找出地魔,殺了它。”
她的語氣和命令行鬼令下的狗差不多,申屠桃還從來沒被人這么理直氣壯地命令過,聽得額角青筋直跳,不想去殺地魔,只想殺了她。
他紅瞳中燒著兩叢烈火,怒不可遏地看了宣芝一眼,轉身消失在結界內。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