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莫云初在就好了。
什么都不用害怕,只要呆在莫云初身邊。
唐寧一邊想著莫云初,一邊又痛恨自己想著莫云初,在鼻子發酸之前,他用力咬住下唇,將哭意惡狠狠憋住,拿被子罩住了頭。
怎么辦啊,他好像被莫云初寵壞了,所以哪怕碰到一個有一點莫云初影子的人,那個被寵壞的孩子都會撒潑打滾地跑出來,不依不饒,那么丟臉地想要再獲得一點偏愛。
可那個人不是莫云初。
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像莫云初那樣保護他了。
意識到這一點后,滾燙的眼淚終于從眼眶中滑落,唐寧哭得無聲無息,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像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浪貓。
床忽然一沉。
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落在了唐寧身側。
唐寧呆了一下,在黑暗中隱約看到了祁昀的身形輪廓,祁昀很高,他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看不清,都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
雖然只見過祁昀寥寥數面,但唐寧卻可以想象出對方此刻的模樣,大抵是神情淡漠,禁欲又疏離地垂眸審視著他。
不,不應該用審視來形容。
只是漫不經心看了一眼,因為眼神太過冰冷,被看到的人反而像是被手術刀切割開外殼,露出內里的靈魂那樣無措又茫然。
祁昀居然真的來了。
唐寧小心翼翼把自己往床里面縮,寢室的床很窄,即使唐寧盡自己所能讓出了最大的位置,依然只夠祁昀剛好躺下。
祁昀的肩頭碰到了唐寧的肩。
冰山一樣的祁昀有著和氣質截然不符的暖熱體溫,在燥熱的夜晚,從肩頭傳來的熱量燙得唐寧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
天很熱。
唐寧穿的睡衣是短袖,不巧,祁昀也是。
肌膚相觸的剎那,唐寧的肩頭像是有電流經過,他身上的肌膚太過嬌嫩,嫩得好像一揉就化,唐寧怯懦地瑟縮了一下肩膀,努力再把自己往墻邊擠。
然而他身邊躺著的那具年輕身形高大,四肢稍稍舒展開來,就將唐寧拼命讓出來的那么點位置完全占據,不止是這點距離,那無形的體溫和氣息更是在肆無忌憚地侵蝕唐寧的私人領域。
悶熱的空氣將祁昀身上淡淡的清香蒸騰得有些醺人,唐寧嗅到的全是這股若有若無的香味,他的身體無法自拔地沉溺在這股氣息中。
單薄青澀的軀體一邊貼著冰冷的墻壁,一邊貼著溫熱的肌膚,安靜到能聽到對方呼吸聲的狹小空間里,唐寧蹙起了好看的眉頭,陷入了自己會不會更加睡不著的苦惱中。
在這股氤氳的香氣里,唐寧翻了個身,薄被蓋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段漂亮的曲線,從肩膀延伸到腰時,線條低到谷底,再延伸向臀部時又驟然高了起來。
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悄然無聲出現在了那截腰后。
隔著極近的,幾乎要貼上去的距離,張開五指,測量著唐寧的腰身。
唐寧毫無所察地背對著祁昀。
那只手一點一點往上游移,沿著一節又一節的脊椎,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控制著薄如蟬翼的微妙間隙,最終停留在了雪白的后頸上。
“同學們你們睡著了嗎”遠方隱約傳來了怪異的詢問聲。
唐寧頭皮發麻,他咬住了下唇,努力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真奇怪。
怎么會有一種說不出的
額頭抵住冰涼的墻壁,耳根泛出一圈紅暈,唐寧羞愧地低下頭,努力讓自己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可是心臟卻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動起來。
“咚、咚、咚。”
心跳聲與走廊里隱約傳來的敲門聲重疊在一起。
纖長的睫羽忍不住微微發顫。
病態的紅爬上雪白的肌膚。
黑暗之中,無人看見那修長的五指微微并攏,做出了一個桎梏的手勢
像抓住了一只落在花樹上的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