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手緩緩松開。
唐寧隱約察覺到了一點和祁昀相處的方法,他繼續嘗試道“身上也好痛手好痛哪里都好痛”
祁昀垂落在腿側手微微蜷縮,似乎在竭力壓制著什么。
“祁昀。”唐寧抖著嗓子不斷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那張俊美的臉上終于完完全全恢復了冷淡的神情,他冷淡地垂眸望著唐寧,“我帶你去醫務室,涂了藥就不痛了。”
那一刻唐寧差點要如釋重負地跪倒在地,他捂住嘴拼命點頭。
祁昀沒有看唐寧。
他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
唐寧立刻跟著祁昀出去,在這個過程中他整顆心都系到祁昀身上,并未發現那些原本一直盯著他看的nc們死死低下頭,低到似乎要把頭垂在胸口。
奇怪的咯噠聲于死寂中誕生,那是上下排牙齒不斷打戰的聲音,好像有無數躲在暗處見不得人的東西在瑟瑟發抖。
唐寧毫無察覺地跟著祁昀走出了食堂,外面艷陽高照,祁昀拿起了放在食堂門口的黑傘,他撐著傘,傘下的陰影將唐寧完全覆蓋。
唐寧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隔著漆黑的傘柄,唐寧只能看到了祁昀冷淡的側顏,祁昀比他高出一個頭,這個角度祁昀的鼻子很高,長長的睫羽沒有任何卷翹的弧度,眉眼冷冽到讓人覺得難以接近。
黑傘悄無聲息朝唐寧那邊傾斜,傘面將唐寧的半張臉都遮住了,吝嗇到只露出了唐寧半個雪白的下顎,隔絕那些躲在暗處的窺探。
黑傘之下,無人出聲。
他們并肩走過空曠的校園,醫務室離食堂并不遠,唐寧跟著祁昀走了一段時間后就看到了兩間低矮的平房,房子刷著白漆,門口停著一輛自行車。
唐寧莫名覺得這輛自行車有些眼熟,他走進去一看,看到了坐在一張塑料椅前背對著他的熟悉身影。
那是左手吊著繃帶的顧銘。
一旁站著的人是臉色凝重的周川。
給顧銘開單子的nc慢悠悠道“不就是斷了一只手嗎誰讓你不做作業的,現在的學生真是”
聽到了進門的動靜,顧銘和周川同時轉過頭看向了唐寧。
唐寧呆呆看著顧銘被繃帶吊在胸前的左手,又抬頭看向了顧銘慘白的臉,顧銘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與上午的神采奕奕相比,這時的顧銘整個精氣神都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
顧銘怎么受傷了
是不是因為和他交換了作業
即使游戲里受了傷只要回到現實就能痊愈,可在這么危險的副本中,多受一點傷就是多一份危機
唐寧看到顧銘皺起了眉,語氣急切道“你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誰弄的”
唐寧沒照鏡子,也就沒看見他身上那些紅痕已經開始發青發紫,看起來觸目驚心,再加上整張臉都是哭過的痕跡,好像被人狠狠凌虐了一遍。
雖然也確實是被欺負了一遍。
他以為顧銘會后悔和他交換作業,可沒想到顧銘第一時間關心的是他的傷。
為什么顧銘會對他這么好呢
唐寧的胸口更鼓脹了,他望著顧銘輕聲道“我沒事,反而是你,你的手怎么了”
他們四目相對,兩個人都關切異常地注視著對方,那種神情似乎恨不得替對方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