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輕輕往下滑,眼睫毛扎著他的掌心,當手掌移到老人的口鼻時,那被人為合上的眼睛驟然睜開,瞳孔擴散布滿血絲的眼睛像彈珠般快要從眼眶彈出來。
因為恐懼而戰栗的感覺從胸口蔓延至脖頸,唐寧喉嚨緊縮,差一點就要尖叫出來,他想收回手,然而四周的人都牢牢盯著他。
唐寧竭盡全力讓自己不要害怕,他再次將手遮在老人的眼睛上,眼睛是遮住了,下半張臉吐出的長長舌頭卻讓唐寧頭皮發麻,“爺爺,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都會幫您完成的”
顫抖的手緩緩往下移,這一次,老人的眼睛奇跡般閉上了。
唐寧等了三秒,沒看到那雙眼睛再睜開后,他的腿軟到差點要跪倒在地上。
強撐著把老人的舌頭塞回嘴里,按照之前的話術唐寧又說了一遍,這次老人也閉上了嘴。
大家往老人的臉上蓋了一層白布,并未將棺材封死,這是因為等下葬前,后輩們還可以再看一次老人的遺容。
做完了這些事情,村民們基本上是各回各家,靈堂里剩下了六位玩家,還有那位一開始就忙前忙后的中年男人。
紀珂的身份不是死者的親屬,他和那位中年男人一起站著,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紀珂,勸道“你是紀家人吧,現在唐老爺子尸骨未寒,你還是過段時間再帶寧娃子走吧,不然沒人給老爺子守靈。”
紀珂冷靜道“看您忙前忙后了這么久,還不知道您的身份,請問您是”
“我是唐老爺子的鄰居,你叫我王叔就行,所謂遠親不如近鄰,你們都是小娃娃,如果我不幫著點,你們早就手忙腳亂嘍。”王叔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怎么這么好的人,想不開就走了”
王叔說完拉著紀珂就準備往外走,“走吧,去我屋里坐坐吧,你和我都是外人,不適合再呆在這里。”
一道消息提示音從手機里傳來,唐寧打開手機,在群聊里看到林蘊發來的新消息“別讓這個王叔帶走紀珂。他之前雖然讓我們做的流程都是對的,也很熟練,看起來是有操持過葬禮經驗的人,但是他遺漏了一條,他沒有在死者的腳上系麻繩。”
韓余年“每個地方下葬的習俗都不一樣,可能這個村子正好沒有這個風俗。”
林蘊“可是他的腳上綁著一根麻繩。”
當這句話出現在群里時,所有的玩家都抬頭看向了門口的中年男人。
唐寧右眼皮一跳,他在對方的褲管內隱約看到了一根斷掉的麻繩,那麻繩泛出紅褐色,似乎被什么東西染紅了。
“寧娃子,你在看什么”王叔和藹地詢問唐寧。
唐寧連忙收回視線,“沒什么。”
門口附近有個玩家站了起來,他拉住了紀珂的手,對王叔道“王叔,其實紀珂等會兒就要走了,沒時間去你家坐。”
“那我送送他。”王叔熱情道。
紀珂這時如果還沒察覺到不對勁就不算老玩家了,他拒絕道“不用了。”
雖然被拒絕了,但王叔也沒有強求,他告別了靈堂里的眾人,一步一步走向了遠方。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自稱是唐賢恒鄰居的老人,沒有走進任何一所在唐賢恒屋子附近的房子。
當王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野后,大家才緩緩收回視線,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相似的凝重神情。
靈堂不適合交頭接耳,大家都默契地取出手機交流。
韓余年“要給死者的腿系上麻繩嗎”
林歸景“得先找到麻繩。”
林蘊“現在當務之急不是麻繩,是唐寧現在要繼續守靈還是去和那個叫紀連韞的nc結婚。你們誰有更多關于紀連韞和這樁婚事的消息”
紀珂“我知道的信息是我那位表哥是個病秧子,常年臥床不起,算命的說只有他和唐寧成親,才能逐漸和正常人一樣行走。因為他現在身體太虛弱了,只能唐寧過去找他,他自己沒辦法過來,去紀家的路線我有系統的地圖,系統既然給地圖了就說明這個地方必須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