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小心翼翼在床沿坐下,他看到自己的新婚丈夫站定在了他的面前,那好看的手拿著一支玉如意,唐寧雖然有些看不清這玉如意上雕了什么,卻也能感到這個東西的價值不菲。
就和對方送給他的聘禮那樣。
紀連韞怎么會有這么貴重的東西呢
唐寧一邊茫然地想,一邊看到那玉如意緩緩掀開了紅蓋頭,其實唐寧有點不想這個蓋頭這么快掀開,因為他不想去看那些踮起腳尖站立的人。
可這種事情由不得他,紅云般的蓋頭被輕輕挑起,露出了那張壓過所有艷色的臉龐,唐寧怯生生地抬眸望去,他先是看到了紀連韞的臉。
此刻的紀連韞,格外不一樣。
整個人從內而外散發出了一股難言的貴氣,不像什么窮苦村民,反而像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貴人。
那一雙似乎藏著雪山鏡湖的眼睛凝視著唐寧,紅燭搖曳,嫁衣翩躚,萬丈軟紅塵盡在這雙眼里。
紀連韞翹起唇角微微一笑,“娘子。”
唐寧的心尖也被這一聲娘子叫得顫了一下,他避開紀連韞專注的凝視,轉而看向周圍其他的人,小小的婚房里擠滿了鬧洞房的人,而這些人卻沒有唐寧想象中青面獠牙的駭然模樣,相反,這些人各個都氣度不凡,根本不像是這個偏僻山村里能出現的人物。
“新娘子生的可真美。”“我都羨慕了。”“不行不行,現在想再灌你一杯”“誒,別單灌他一個人啊,你們說現在是不是要喝交杯酒了”
這些人笑了起來,他們拿出了兩個精致的酒杯,“對,交杯酒”
裝滿酒水的杯子遞到了唐寧手邊,唐寧握住杯子,在那些人的起哄聲中和紀連韞擺出了喝交杯酒的姿勢。
“快快喝一口”“飲過交杯酒喲,今生共白頭哦”
酒杯抵住了唐寧的唇,那搖曳著紅色燭光的眸子溫柔地凝視著唐寧,杯沿撬開那緊閉的牙齒,探到溫熱的口腔中
一道彌漫著風雪和酒香的液體灌入喉中。
那酒香是混在冰雪中悠悠的一縷,只一縷便足以醉人,晝夜在此刻顛倒,乾坤逆轉,冷熱交替,日升月恒,似乎有誰將漫天的星輝與明月都盛進杯光。
唐寧不太適應地咳嗽起來,晶瑩的酒水順著他的脖頸滑落下來,沒入紅色的嫁衣中。
一個氣質凌厲張揚的人手里握著一個綁了線的蘋果,沖唐寧和紀連韞道“喝了交杯酒,現在是不是該吃蘋果了”
說著他將這鮮紅的蘋果放在了唐寧和紀連韞的中間,唐寧現在已經開始暈暈乎乎,眼中有水汽在晃蕩,他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透著難言的詭異,可是、可是
這種怪異看上去平靜又美好,蘋果沒有突然變成爬滿螞蟻的骷髏頭,也沒有流出血滴,眼前的一切都蒙著鏡花水月般的幻影。
他輕輕湊上去,和紀連韞一起張口咬向蘋果。
蘋果突然被人向上提起,唐寧和紀連韞的唇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