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東西把自己完完全全壓成了一張薄紙
“不開門也沒關系,我來找你了。”那聲音幽幽道。
紙人新娘在房間飄蕩,它先是飄到了床底,以一種人類不可能做到的折疊姿勢彎下腰,“你在床下嗎”
站在房間正中央的林蘊渾身緊繃。
紙人新娘飄到衣柜前,順著衣柜的縫隙直接鉆了進去,柜子里傳來略顯沉悶的聲音“也不在柜子。”
房間唯二適合藏人的地方都沒找人,重新飄出來的紙人新娘這次看起來是真的準備放棄了。
它沉默地飄向門外。
輕飄飄的紙糊身體撞在了房間正中央的林蘊。
發出了一聲清脆啪嗒聲。
林蘊大腦一片空白,他與這個紙人新娘緊緊貼在了一起,紙人只有一個表情,那就是畫上去的表情,可這一刻,他卻似乎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抹懷疑。
一滴冷汗從額頭滑了下來。
好巧不巧,滴在了紙人新娘的臉上。
使用這個道具,除了不能動外,流汗也可能會暴露真實身份,更別提汗液直接滴在怪物身上。
“嘻嘻,找到你了。”紙人新娘笑著道。
跑
林蘊渾身汗毛乍起,他撕下符箓拔腿就跑
身后陰寒一片,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緊追不舍,林蘊沖到了門前,絕望地發現開門需要時間,雖然只是一秒,卻是生和死之間的跨度
紙人的嬉笑聲和冰冷的紙張一同覆蓋住了林蘊,眼、口、鼻都被密不透風的東西籠罩,林蘊徒勞地伸手試圖扒下臉上的紙張,他撕扯得極其用力,哪怕這種痛感不亞于撕下臉皮。
鮮血從指縫間溢出。
新的紙張貼在了傷口上。
鮮血淋漓的手漸漸失去了力氣,強烈的窒息感讓林蘊緩緩倒在了地上,都說人死的時候,過往的記憶會如走馬燈般浮現,那一個個駭人的鬼怪在林蘊腦海中閃現,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為了活下去,他可以舍棄一切,不論是物品還是人。
一個個被他拋棄的隊友用最惡毒的言語咒罵他。
但在屬于唐寧的那張臉出現時,原本是黑白的走馬燈忽然變成了緋紅的色彩,只因這個人的長相實在是黑白難以描摹的艷色。
“林蘊”他聽到那個新人在慌張地喊他。
怎么走馬燈也有聲音
“林蘊我也不知道這個紙要怎么撕”那聲音快要急哭了,他被人從堅硬的地上扶了起來,落進了一個很柔軟的身體。
他曾看紀珂抱著那個新人的模樣。
看起來很軟。
本來說好兩個人輪流去抱那個新人,這樣才能節省體力,結果紀珂抱住了就一直沒放松,紀珂主動承擔了這個額外的任務,他自然不想浪費力氣,就冷眼看紀珂抱了一路。
現在
他好像有點理解紀珂的想法了。
真的很舒服,沒有什么棱角,軟軟的,像一汪水裹挾住千瘡百孔的靈魂。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臉上罩著的那層紙忽然被撕扯而下,他看到了那個新人哭得稀里嘩啦的模樣,那個新人抱著他,卻沒有看他,而是抬起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一邊哭一邊喊“紀連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