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怔怔地出了神,目之所及的世界晃來晃去,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走過的路,走過的人,都似曾相識。
唐寧忽然想起來了。
果讓夜幕降臨,那就昨晚他背著昏迷的紀連韞經歷的情景,只不過晝夜顛倒,角色互換,昨晚他背著紀連韞,今天紀連韞抱著他。
紀連韞走得那么艱難,像極了昨晚的他。他當怎么會那么堅強呢那個人的他嗎
唐寧不可思議,他有些想象不到那個踉踉蹌蹌的自己厲鬼的追逐下,走了那么長、那么長的一段距離。
奇怪啊。為什么昨晚走了那么久他都有倒下,今天卻忽然一下子就了力氣呢
唐寧伸出手,摟住了紀連韞的脖子,發軟的手像藤蔓那樣纏繞住了紀連韞。
紀連韞低下頭,對他笑了一下,輕聲道“馬上就到了。”短短一句話就喘氣了好幾下。
那屋子確的快要到了,唐寧勾著紀連韞的脖子,靜靜看著那幢破舊的老屋子。
很舊的房子,很舊的門,紀連韞用腳踢開了門,露出了屋子里同樣很舊的床,那床上鋪了很多很多的被褥,多到紀連韞放他躺上去,他也覺不到多少難受。
他靜靜地躺張床上,陽光穿透了玻璃,像照進了屬于光的淤泥里,唐寧看到了許多上下沉浮著的細小塵埃,它們像困個光里的小精靈。
他伸出手,去觸碰了一下束光。
紀連韞拿出了一個藥瓶,坐了床沿,熟練地卷起他的褲腳要他上藥。
那沾了藥膏的手指碰到傷疼得唐寧倒吸了一氣,草藥味個小空間綿延,好像剛下過雨的森林里冒出了許多新生的植株,嫩綠色的,小小的,心里頭一句又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唐寧閉上了眼,柔軟的唇動了一下,忍不住就把那藏心里的話說了出來“我有救下他。”
“紀連韞,我不很用”
草藥的味道更加濃郁,好像有什么東西野蠻生長,穿過他肢體的間隙,扎根那痛苦的土壤,吸收掉那些悲傷的雨水。
“小寧我心里,一個很溫柔的人,因為太過溫柔,所以過分柔軟。”
“就像蚌一樣,有一層保護的外殼,總將家拒之門外。”
紀連韞的聲音很溫柔。
“但樣其很好。”
“因為果的有人可以走進的心門,就能輕易舉讓痛苦。”
唐寧痛苦地蜷縮床上,生長總痛苦的,根莖穿過了土壤,痛苦的土壤卻無法說話,他好像什么都不會做了,那么多的痛苦,快要將他淹的痛苦,他一直只想縮他的小世界,不去和任何人接觸,不去觸碰別人的善意,樣就不會有辜負的痛苦。
不的,他心里對紀連韞樣說。
他其一點也不溫柔,他只長了一張看起來好像很美好的臉,但唐寧知道的,他其一個很冷漠的人,冷漠又怯懦。
就像他知道陸應星很喜歡他,他知道的,他全部都知道,可他太怕痛了,他就一直不去想個人,不去想個人即使魂飛魄散還要去救他。
樣類似的應對方式他其做過了太多太多次,他根就有紀連韞說得那么好,包括對紀連韞也樣。
他依賴紀連韞,親近紀連韞,也只為了讓紀連韞好好保護他。
他總想要努力,想要堅強,可稍稍一點的痛苦又可以輕易擊倒他,讓他只會流下無用的淚水。
就像極了他個人。
“但,小寧啊”紀連韞伸出手,他接住了唐寧不斷流下的眼淚,像接住了一顆又一顆漂亮的珍珠。
那么脆弱。
又那么美麗。
“蚌要孕育出珍珠,就需要一個漫長的與無盡的痛苦做斗爭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