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男人不一會兒出去了,唐寧內心復雜地繼續給自己拉拉鏈,他努力了很久,終于無比艱難地給自己穿上了旗袍,在徹底上身的那一刻,唐寧想到中世紀有貴族小姐穿束腰窒息而死的慘案。
他覺得自己離死也不遠了。
旗袍的胸膛那一處區域有一點空蕩,唐寧戴上假發,將假發扒拉了一些放在前面,做了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他都覺得肚子非常緊,緊到完全喘不過氣來。
唐寧痛苦地發現自己很難彎下腰,根本完不成換鞋的任務,然后唐寧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沒必要換鞋啊,他就穿腳上這雙黑色帆布鞋,雖然這鞋子并不搭旗袍,但唐寧管它搭不搭,他從包里摸出了口罩,顫顫巍巍給自己戴上。
姜眠眠給他的項鏈他沒有戴,唐寧很難完成抬手的動作,因為腰那一截卡得剛剛好,已經到了極限,他準備等會讓林蘊幫他帶一下,唐寧虛弱地敲了敲門板,示意林蘊他已經換好了。
林蘊很快打開隔間出來,他有點掩飾不住激動道“你換好了讓我看一看。”
有什么好看的。
唐寧打開了隔間,他全身上下的新裝扮暴露在了林蘊的視線下,如果單穿藍色旗袍會顯得過于婉約,而加入了黑色的帆布鞋和黑色公主切后,就沖淡了不少那柔弱的氣質,反而平添了二次元人物一般的冷艷和特立獨行。
旗袍將唐寧的身形淋漓盡致地勾勒出來,其實通常情況旗袍并不適合腰掐得太緊,最好留有一點寬松度,不過唐寧這一身的胸那邊是松散的,沒有太過用力的展示感。
因為腰那里實在是勒得太緊,讓唐寧難受到站不穩,他無意識蹙起眉頭,指尖按在門板上,有一種無枝可依的脆弱感。
廁所外傳來了兩道熟悉的聲音,吵吵嚷嚷的“你電話打了沒草煩死了我今年已經丟過一次手機了”“打了,應該不在廁所。”“草啊,我真的草”
不停罵罵咧咧的男生震驚地和女裝的林蘊對視,他身后文質彬彬的同伴走了進來,也一同看到了林蘊,同樣也看到了林蘊身后站著的那抹藍色身影。
“她”留著長而直的黑發,戴著淡藍色口罩,穿著一身藍底白花的旗袍,像只存在于煙雨朦朧的詩歌中的美人,用那蒙著一雙淺淡霧氣的眼眸看了過來,清冷中帶著一點艷色。
好像是過于吵鬧的動靜和直勾勾的眼神嚇到了“她”,“她”只望這邊看了一眼,就飛快藏在了高大的“女人”后。
呆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心都驟然空了一下,仿佛常年被陰云籠罩的人第一次得以窺見熹微的晨光,可在轉瞬間,那束光就消失了,世界重歸于黑暗。
“看什么看”林蘊不悅道“沒見過女裝大佬讓開,擋路了。”
兩個男人如夢初醒般后退,林蘊在前面開路,唐寧躲在林蘊后面走,他這輩子從未如此尷尬過,只能拼命低頭,將口罩往上提,試圖讓口罩和劉海遮住他的眼睛。
經過門口那兩個人的時候,唐寧更是很尷尬地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她”的手指很好看,白到像雪,又細又長,沒有涂任何指甲油,在旗袍的藍的映襯下,更是有著說不出的雅致干凈。
“她”匆匆從這兩個男人身邊走去,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很淡的香味,若有似無,讓人不禁懷疑或許這只是旁觀者在過度驚艷之下臆想出來的味道。
等到“她”完完全全走遠了,遠到怎么也看不見那抹藍色后,兩個男人才怔怔地收回視線。
“我、我好像戀愛了。”
“但她,他是那個男生。”
“男的怎么了我剛剛應該找他要聯系方式的草,我手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