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最窮的人家也舍得掏這個路費,畢竟,車費再貴,也不會貴過人的工錢。挑著擔子從臨城縣走到彬山,可能要走上一天多,晚上得在野外過夜,車費也不過就是五十文一人,恰好是一個通過掃盲班考試的勞力兩日的工錢。
有了這樣的想法,坐車的人豈不就更多了一個車站,一天光運人的車輛隨隨便便都發出6輛了,還沒算運貨的車隊呢,這條水泥路修好以后,是真被走得夠本了。而且,馬歇車不歇,車廂是可以換套了馬匹,繼續在兩個車站間往返的,這樣高頻率使用的車廂,每天需要維修的小問題,也足夠讓一個維修師傅忙得團團轉啦。
從車班這里往深處走去,才是旅客們吃飯歇息的地方,條件說不上有多好,大食堂里用簾子隔了幾個雅間,錯過飯點,可以到雅間里用昂貴的價格點小炒,這里熱水是什么時候都有的,自己接碗水配著吃光餅也不錯,早上、晚上,都有飯食供應,有現下的面、餛飩、餃子、包子、饅頭,不比城內,油葷不多,按徐振之的說法,都是蒸物,但至少能保證干凈,味道也還算不錯。
住宿的地方也是如此,窄窄的水泥房,夏天都得敞著門窗睡,否則熱死人床板倒是干凈的,夏天不供被褥,分男女院,有促狹的小子去偷看女院,發覺女院里大家也都敞著門窗,或者把床搬出來納涼,只是不和男院這里一樣,脫得赤條條的。
光是一個車站,就大得讓人嘆為觀止了,而且,這里的發展很快,幾個月不來,又是變了一番模樣,莊子左顧右盼,嘴巴不由得微微長大了,其實他是在家里吃飽了出來的,但不知為何,看到有人從食堂里出來,手里還捏了一節鮮玉米,不由得便咽了咽口水,感覺路上的食物都要比家里的好吃些。
“小莊子,這里來”
城里雖然重修了路,但是行人多,走牲口走車還是很不方便,如今一般只有運貨才會趕車進城,人們要坐車都是來車站,徐地主這般常來常往的老商客,輕車熟路,早已相準了六號馬車,招手叫莊子過去,“師傅,我們人齊了吧這就走著”
“你去叫一叫,都好了那就走”
馬車出發有個時點兒,按說是過時不候,不過一般也會等個十來分鐘的,要是人齊了,天色也合適,那就早走早到,這也是有的,并不一定要等著車隊出發,因為現如今買活軍的山林是很平靜的,連野獸都不下到路面上來買活軍的吏目三不五時就上山掃蕩,匪幫是早殺絕了的,至于野獸,狼群、野豬那也都是生活在少有人煙的地方,一條路上,倘若人來人往,有了各種人類的味道和聲氣,它們也會遠遠避開,成群結隊的人,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動物,這種恐懼是寫在野獸基因里的。
“六號車的人齊了,走不走”
“走,走”
用蒲草鋪蓋的等車棚底下,幾個談笑的漢子站起來了,“總算到了都等半天了”
“幾位老兄倒是早,我們已是特意早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