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真給了這樣的價錢,礦石的價格該升到多高礦產漲價,萬物必然跟漲,社會經濟承受得起這樣的波動嗎
說來好笑,在這一刻,連翹心中,對于謝六姐牢不可破的信仰,終于出現了第一絲極為細小的動搖,她先想到了剝削這難道不算是實實在在的剝削嗎
當然,很快的她立刻為六姐找到了借口用的是犯人這也是他們該當的
不用犯人的話用誰誰來都是這個條件,誰來都有可能死,礦石不能不挖,不用犯人的話,找誰來呢
但連翹很快就想到了第二點買活軍總有一天是要統一華夏的,犯人們,如果他們不是該死的話,那也總是要出去的,少了攻城掠地之后,第一批清算時大批量產生的犯人,以買活軍治下如今的犯罪率來說,迎來的必定是礦工的枯竭。
到了那時候,買活軍該怎么辦呢他們又該從哪里去獲得廉價的礦產呢,如果他們始終堅持人人平等,沒有人天生有罪她現在感受到了舊式的邏輯那強烈的誘惑力,啊,為了便宜的礦產,是不是該把一些人永遠地固定在罪人的位置上,讓他們天然便該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便宜的礦石,滋養著文明繼續大步前進,讓他們成為被放棄的人。
這樣做很殘忍,但,片刻的不忍,又如何能與利益的香甜比較便宜的礦石這已經不是香甜了,這就是買活軍的血液,買活軍那各式各樣的鐵器,千奇百怪的合金,買活軍的玻璃,買活軍的水泥哪有一刻離得開這些便宜的礦產
就像是六姐,為什么不急于攻占其余華夏之地,而是去占領南面
連翹心底掠過了一絲疑慮固然,六姐已經將戰略目標說得很明白了,但她是不是也有一些不能明說的考量呢
去南面諸島,必然會有一大批戰俘可以投入礦山而北方、西部的諸多區域,若是被買活軍占去了,按照買活軍的做法,不過五六年,第一批犯人出于之后,又有誰來為買活軍開采礦產,得到這些現在正用便宜的價格,一船一船的運來港口的礦石呢
那些遠處的礦山之中,是誰在采礦,他們在怎樣的環境之下采礦,這些礦石之上沾了多少血腥
這些事,六姐是早已心中有數,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糊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