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每個月來交人頭稅時,他心里是有些打鼓的,這衙門自古以來都是有理無錢莫進來的地方,雖說來了買活軍這里以后,衙門里要比原本松快了許多,秦家也和原本大大不同了,但正所謂天下老鴉一般黑,每每進來,秦老漢還是說不出的緊張。
這處衙門,是專門收各種稅費的地方,小商販都要來交人頭錢的,外來的人口當然是川流不息,士兵查看了一下秦老漢的身份憑證,便點頭讓他進去了,秦老漢進去時屋內人倒不多,此時快到飯點,大多數人都已經辦完事走遠了,只有兩個女吏目正在伏案謄錄,還有那今早見到的饅頭小販恰好往外走,和秦老漢打了個照面只是限于場合,沒有攀談,不過點點頭罷了。
因為見到秦老漢來了,其中一人起身道,“來繳費的身份憑證拿來。”
秦老漢忙取出一張紙,一個本子遞上去,“我家口人都種花來交人頭稅”
那人拿在手里看了看,點頭放到一邊,“九百文,支票帶來沒有,那邊有水洗洗手你賣花的,一個月營業額多少”
按說,吏目們問什么都該如實回答,秦老漢卻是立刻出了一身汗,期期艾艾地說道,“營業額這小老兒不知這是什么意思”
那女吏目一笑,也不往下問了,眼睛往秦老漢身邊的花籃看了一眼,秦老漢進來后就將花籃紗布掀開了,女吏目贊道,“這菊花倒是開得不錯”
余下便是繳費辦事,買活軍交錢一般最好是支票為主,不愛收現金,這樣兩邊干凈,少了貪污現金的麻煩,秦老漢開了支票出來,按了朱砂手印,擦著汗走出衙門,但并不去遠,只是在街口徘徊著,過了不多時,兩個女吏目說笑著走出衙門院子,經過秦老漢身邊時,他忙兜售道,“上好的菊花,兩位娘子可買不買已是余尾了一文一朵,小老兒賣了花便也家去”
一文錢一朵的菊花,誰不買呢兩個女吏目倒也十足付錢,不肯白拿秦老漢的,付了錢相視一笑,將花兒簪上衣襟,便又去得遠了,秦老漢重新挎起花籃,盯了她們的背影一會,轉過身才敢輕輕地呸了一聲,又嘆口氣,正要出城回家時,身后忽然有人叫道,“花老伯,且慢一步”
回頭一看,卻是那饅頭小販,挎著籃子大步走來,將秦老漢扯到一邊去,低聲道,“我剛在屋外尖著耳朵聽,那二位也為難了您這可和傳說的不一樣,得向您討教討教,這公然勒索的事情怎么就沒人寫舉報信去告發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