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下人的自然不會和主子爭吵,王志忠便拉開了話題,道,“還有便是昨夜廠衛送來消息,提到謝六姐的行蹤,說是謝六姐離開云縣不知所蹤已有十數日,若是雞籠島、泉州、壕鏡等地的線人都沒有傳來消息的話,只怕有”
他差點說出御駕親征里,趕忙又忍住了,“只怕有親征南洋的可能。”
“御駕親征”
皇帝倒是毫不顧忌,一口便叫破了,他興致盎然地笑道,“歷來御駕親征都是容易出事的,不過,有她的島船坐鎮,呂宋的弗朗機人怕是要吃虧嘍”
至于說是否趁此機會在軍事上有所動作,他根本提都沒提,王志忠也沒吭氣現擺著的事,朝廷這邊下令出兵,這消息傳到南面就要小半個月,那邊兵丁調動集結還要小半個月,買活軍呢只需要那千里傳音的法螺一說,謝六姐立刻就可以從呂宋回城,所以她大搖大擺地御駕親征,壓根不怕后方空虛,哪怕是糊涂人都明白這道理,這仗,確實沒法打。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敏朝如今至少還是占據了絕大多數的華夏土地,人口數量上還是有絕對差距的,因此朝中大臣也還沒到惶惶不安的程度,如今暫為韜晦,甚至結好買活軍,鼓舞吹噓其開疆擴土的武功,讓買活軍把大量錢財和人力花在難以開拓,無法得到回報的南洋上,逐漸耗血,也是朝野間一致認定的策略南洋真有那么好開拓嗎若有開拓的價值,還會任其荒蕪到現在只擦亮雙眼等著看便是了。
也是因此,買活軍在南洋耀武揚威,敏朝實際上是十分樂見的,皇帝的口吻也相當輕松,看完了第一版,將其折疊起來,正要去吃鵝肉,吃那細軟細軟的小餅子,又還對王志忠笑道,“也不知這島船究竟有多大”
話音還未落下,忽覺地動山搖,房屋震顫,耳朵嗡嗡直響,人幾乎都要被甩飛出去,皇帝不假思索,忙是往桌子底下一鉆,抱著桌腿不放,這時才聽到龐然巨響,從遠處傳來,一時間聲勢之大,讓人完全無法思考,只能伏在桌下和王志忠互相依偎著瑟瑟發抖,又有那些伺候的宮人,不是鉆進椅子底下,就是鉆進帷幔之中,只聽得嘩啦啦的聲音不斷響起,卻是全屋的玻璃窗都被震碎了跌落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大動方才逐漸止息,眾人都是頭昏腦脹,半晌不能動彈,菜肴灑了一地,豆汁淋得皇帝滿身都是,他依舊抱著桌腿不敢放手,只對王志忠喊了幾句什么話王志忠自己耳朵響得厲害,聽也聽不清楚,只覺得兩頰濕漉漉的,一摸全是血,知道自己耳朵應該是被震損了,細看皇帝唇形,方才領會他的意思,一時心中也是驚訝、茫然、恐慌兼有
皇帝是喊道,“難道是買活軍打過來了”
不錯,難道是買活軍打過來了除了他們,還有誰能整出這樣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