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藥火爆炸,真的只是藥火爆炸嗎但是似乎城內并沒有人看到天降流星,也就是說,這并非是隕石掉落,還有什么可能的原因呢以我現有的知識無法得到合理的解釋
明亮的煤油燈下,寫到這里,謝向上的筆尖也不由得一頓,他用炭筆撓了撓發黑的耳朵奔走了一天,他耳朵里全灌的黑灰,還沒來得及去洗漱呢,就先趕著把自己的感悟和分析寫下來。這是他的工作日記,也是寄給謝六姐的工作匯報。
受災人群的數量估計,暫時無法做到,因為敏朝的衙門對數字還是很不敏感,這就造成了兩個可能的結果,要么是無限的夸大,要么是無限的縮小,我已經著重告訴皇帝,一定要如實統計死者的數字,并且在報紙上進行宣傳,否則這件事傳到外地,很可能就是死傷數十萬的說法。
按照救災手冊的說法,黃金72小時,三天的救災時間內,救災的規模大概也就是這樣了,量會有增加,但不會有質的突破,我認為這次災害對于我們買活軍的生產安全、救災儲備和流程都有很好的借鑒作用,這是發生在京城人煙稠密處的災害,救災力度應該是如今天下所有政權能達到的頂峰,對這次事件的記載和調查,很有助于我們總結經驗這是災難事件本身的意義
想到今天眼見那稀奇凄慘的畫面,謝向上輕輕地嘆了口氣,不無感觸但感觸也不多,因為這年代的人是見慣了各式各樣凄涼的畫面的,瘟疫、戰亂、饑荒,輪流上陣,收割著鮮活的生命,所以他們的承受能力普遍也比較強,真正多愁善感的人,如果有謝向上的經歷的話,或許早就被嚇死了。
他不是因為惋惜而深夜難眠,雖然買活軍盡全力救災,但災變案給謝向上所帶來的情感震動,差不多也就止于此了,讓他雖然極度疲倦,但卻始終無法入睡的,是另一種思維。
但是,這件事同時也是一個重大的政治事件,我不知道皇帝和田任丘有沒有意識到,隨著事件的細節在傳揚中被扭曲,被放大,對事件本身的定性,也會受到極大的質疑,它始終還是會回到天人感應的思維慣性中去,成為一次皇帝不修德政,國家將亡,必有妖孽的妖孽之兆
這里的妖孽,對應的是國家將興,必有禎祥中的禎祥,是對吉兆的反義詞,并不是具體的人,而是指兇兆、兇事,謝向上在買活周報上,看到過編輯部的注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謝向上認為這都是天人感應一系的思想,于他自己來說,他是不認可這種思想的,但這不妨礙他做出自己的判斷。
災難本身或將結束,但是它的影響才剛剛開始,從明天開始,消息將會往外傳播,激起誰也不知走向的變化,廠衛新政將進入前所未有的危機,我會觀察敏朝朝廷處理的方式
他的筆鋒又是一頓,沉吟良久,才慎重地寫下后一句話,以供六姐決策,這是否是在華夏本土,再度進行勢力擴張的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