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件很好笑的事,牧民的牙齒普遍壞得早,每年因為爛牙而死的人是不在少數的,很多人都瞪大了雙眼,“他打了買活軍的針”
“嗯哪打了以后,一個晚上就退燒了,買活軍這才為他做手術,在牙齦上切了個口子,擠出來的都是黃黃的膿水,比人糞還臭大夫為他拔了余下的牙根,往牙洞里灌了藥,又給他種了一顆包著銀箔的骨牙你們見到了他,叫他張嘴給你看,就在腮幫子邊上,一眼就能看見”
人們立刻就要尋找哈爾,但他不在邊市,而是幫著買活軍去運貨了,他要給買活軍做活三年,現在不像從前那樣自由啦,不干活的時候還得上課,那日松說,剩下的故事叫哈爾自己和他們說。“當老師也是他的工作,他要教給大家保護牙齒的知識我可不幫我的表哥做活了。”
他不想說故事了,天色已晚,他要招待娜仁去自家的帳篷里吃晚飯,在這之前,還得幫著娜仁把帳篷搭起來,羊毛堆進帳篷里,或者干脆寄存到他的氈包里去,娜仁身邊沒有丈夫在,晚上一個人住在氈包里,這里又比較偏僻,如果有賊人來打羊毛的主意,娜仁很難保護自己的財產。
“我們都來幫忙”
“娜仁,快把羊毛存放到庫房里去,庫房日夜有人把守,小偷抓耳撓腮,看著寶山也想不出偷盜的辦法”
“那日松,再給我們說一些吧你不也是邊市學校的老師嗎”
一年多以前,那日松還只是個默默無名的邊緣牧民,因為老主子的失勢而備受排擠,可現在,毫無疑問,他絕對是草原東翼舉足輕重的人物了,他黑紅的臉膛放著光芒,被遠道而來的牧民圍在人群中間,為難地抓著短短的寸頭,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笑容,“明天,明天再給大家上課上課說故事”
“說什么故事啊”
遠方又傳來了響亮的笑聲,一個高個兒、藍眼睛深邃的色目人牽著馬,領著一群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大黑個子很引人注目,“是娜仁吧我剛在醫院見了你的丈夫,齊克奇的手術很成功”
周圍的牧民們,都呆呆地看著他,幾乎不敢辨認,而那日松也驚喜地叫了起來。“巴圖爾大家是我們土默特的蒼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