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饒縣、敘州,這是兩處比較特殊的地盤,在過去幾個月的起義潮中,大多數所謂的義軍,都是烏合之眾,未能真正奪取州府,反而在燒殺搶掠中,被買活軍派去的私鹽隊,帶領當地的衙役守軍輕而易舉地鎮壓了下來,如今這里的首尾還沒結束呢這些本來就志在挑起騷亂的專業反賊先不說了,被他們裹挾的隊伍里,倒多有真正是遭了冤屈的,走投無路的苦命人。
買活軍的私鹽隊也正忙著甄別俘虜,那些只想著擄掠的,被官府囚禁處死他們是不管的,但這樣本來有冤屈的失地農民,被欺壓的百姓,他們要把人帶回買地來備案這些事,看不到的時候可以不管,但既然見到了,知道了,以買活軍的性子,怎么能裝聾作啞
既然如此,此事阻力之大,也就可想而知了,畢竟這些苦命人,受的自然是本地架勢人家的欺壓,買活軍把他們帶走備案,不就意味著將來這些人家要被清算這些本地望族剛剛借出私兵,和買活軍一道平息了叛亂,這會兒,戰友立刻變成了令人忌憚的大敵,買活軍要在他們眼皮底下,把證人平安帶走,也要費一番心機正常人誰敢和六姐菩薩作對呢但也總有不正常的人,狗急跳墻,打著犧牲一兩個棋子,將證人滅去,逃脫更大責罰的念頭,這是私鹽隊必須要防備的。
還好,在將呂宋弗朗基人的有生力量全部殲滅之后,南洋戰事也算是告一段落,買活軍的大部隊中有不少水兵已經撤了回來,人手還算是足夠騰挪的。謝雙瑤一聲令下,讓他們和原本駐守雞籠島、榕城、云縣的人馬換防,遠征軍輪班休整放假,駐軍則拔營北上,到運河兩岸去,確保私鹽隊的安全。
私鹽隊每日回傳危險名單,便是他們初步詢問苦主得到的嫌疑人名錄。若是平安回來還好,若有人膽大包天,敢動私鹽隊,那危險名單上凡是有名字的人家,都將被買活軍列入必殺名單,闔族牽連,送往礦山為奴
有了這幾重手段,再加上臨時人手補充,沿運河兩岸的局面總算是有了逐漸平定的曙光,而豐饒縣和敘州府呢,又和其余兩處不同了,豐饒縣是因為和買活軍關系非常密切,本地的白蓮教組織也十分嚴密,再加上官、商、民矛盾很劇烈,起義居然輕易成功,并沒有多少流血沖突,義軍的處置,也相當規范,并無中飽私囊、擄掠、封官許愿的表現,而是規規矩矩的清算田地,開設學校,往買活軍這里送賬冊,請求衙門接收
敘州府那里,卻是得益于郝君書絕贊美味辣椒醬,此醬現在,遠銷海內外,已是買活軍食材中最有名的一種,其中的兩大股東,郝君書和張宗子,都是賺得盆滿缽滿有趣就有趣在,這辣椒醬的分紅利潤,又被兩個股東到處捐贈,留在手中的并不多。
要說起來,張宗子的股份,其實還是屬于張家的,只是他擅自做主而已,張家人也不管他,由著他到處亂捐款,什么促進會都參一腳,如今除了知名采風使的身份之外,已儼然是個大慈善家了,還曾得到謝雙瑤的夸獎。而郝君書這里就要專注得多,除了放足權益促進會之外,還把許多收入都捐給了敘州同鄉權益促進會,直接在長江買船,往返敘州府接人。
如此一來,在長江上游的州府之中,巴蜀敘州府和買活軍的聯系,自然要比其余地方都緊密得多,買活軍的貨物、思想、教育,也都在敘州府自然地擴散開來,再加上敘州府是航運碼頭,纖夫眾多,都信奉羅祖什么樣的地方,舉事最容易成功就是這種擁有大量有組織性工人,又有一個宗教把他們的思想統一起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