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點來說,男特科是沾了女特科的光的,因為之前只說開特科,并沒有指定官方教材,如今一并正名也就更加顯得法度儼然起來。其次,教諭頒布了教材之后,就要在本地組織考試,選拔女特童生、女特秀才,隨后將人送到省會,選拔女特舉人,最后,這些女特舉人匯聚在京城,一起參加女特科的進士考試,選拔出史無前例的第一批女特進士
當然了,從發令到最后考試,不過是三個月的時間,稍微有常識一點的人都知道,這點時間可能剛夠把旨意送到省會,有些偏遠的省會可能都還沒來得及發出信使給各州府送信,至于縣城更不必說了,今年夏天能收到消息都算是快的。即便送到了,能否組織起考試來也未可知要考試首先要有考生吧,滿足考校初級條件,也就是會寫字的同時,能認得買地的數字符號的女學生,在很多縣城基礎人數根本就是零。
哪怕就是姑蘇這樣的文化昌盛之地,符合條件的女學生依然不算很多,也是因為時間緊迫的關系,姑蘇知府收信之后,倉促組織考試,選拔了數十個符合條件的女考生前來,這就是這一次京畿之外唯一的女考生來處了。
其余的三千名女考生里,一千多人是衛妮兒這樣,不分貧富出身,過去數年間逐漸受到買地知識浸染的京城土著,一千多則是宮女子含皇妃,余下數百人,則是京畿一帶沐浴都城余韻的女娘們,她們雖然自己沒有感覺,但的確受惠于地利,平時就有接觸買地的學問,而且也有比較充裕的時間組織考試,同時辦完一系列和男考生相差無幾的手續有正科在,特科的很多程序就稍微挪用一下就行了,這其實是很便利的,制度完備,很多時候有很大的好處,譬如此時,各地的官府便很容易參考正科,擬出辦事的規程來。
規程有什么呢首先要親供出身、互結作保本來還有一個廩生作保的環節,但因為沒有女廩生就取消了,男特科生也跳過。最后要取得一張行狀,證明你有資格考科舉,而且把你的容貌做精確的形容,到考場門口可以驗明正身按照衛妮兒所知,特科的作弊也不是沒有,最多便是出現在這個環節,至少在京城,就有百余按規定無法參加考試的伎女,取巧取得了行狀,順利地參加了考試,只是目前似乎還沒有被官家發覺罷了。
這些伎女,為何能夠參加呢因為她們并不是官伎,也不是樓子里出名的姑娘,她們很可以對外宣揚,就說自己是某家的女兒,而因為女兒不比兒子,一向是嬌養在深閨的,被識破的可能性要小得多其實就是兒子,也有突然出現的,前些年特科開考之后,京中不少人家都突然多了一兩個特科成績出色的幼子,其實可能就是這戶人家的書童。
這種現象的出現,在衛妮兒看來,主要還是因為特科考試相對比較簡單。如果是按照老規矩,仆役不得科考也很少有仆役會去鉆營這些,即便是允許,又如何呢科舉本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事情,三年取三百,天下的讀書人何止百萬這幾率太過渺茫,且是否中試,這標準是非常唯心的,大多數仆役根本玩不起這種隨機性極強的游戲,當然也接受不到專業的應試教育,是以賤籍冒考的現象還是比較罕見的。
可特科考試,出來一樣是進士,且大家的基礎都差不多,考試競爭也小些,再者這東西實在是看天分,有天分的人,哪怕是偷聽都能學得比課堂里坐的學生好很多,水平還好估計都是有標準答案的,自己扯一張指月系列的卷子做一做,不就可以估出分數來了
是以,很多人家,自個兒的親生子沒有天分,卻發現自家的仆役有一二機靈的可以栽培,也就抱著有棗沒棗打一竿子的想法,扶持一個養子起來,倘若對方是個知恩圖報的,自家不也就因此有了依靠
這種投入和產出的對比,使得考特科成為一種劃算生意的時候,收養子的現象也就十分普遍了,而倘若說男特科這邊,還要請廩生來作保的話,女特科生沒有廩生作保的環節,就只需要五個女考生結對子擔保就行了,她們很容易湊夠五人去辦手續,而做事的官員,肯定是不會和她們正當對面、仔細打量的,辦手續時女子都戴了帷帽,只是寫外貌時,由官中的牙婆或者媒婆代勞,如此只需要賄賂婆子,則可不被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