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些道理鐘小弟是不會懂的,他根本不明白為什么姐姐未婚生子,會廣泛影響到其余女子就業,所以小武只是語氣十分不好地質問鐘小弟。“你再說一遍,你姐姐和姐夫是已經寫了婚書,還來不及去衙門蓋章,就發動生子了,還是根本就沒有婚書,純粹是單身生子”
鐘小弟再蠢也知道,更士老爺這是高抬貴手了,他頓時面露感激,連聲說道,“是,是已經有婚書了,嫌麻煩沒去衙門備案”
小武看了看醫院走廊盡頭的座鐘,“會看座鐘嗎現在是晚上幾點”
“會會看的,現在是晚上九點半”
“好,我明晚九點半還會再來這里,我要看到一張備案的婚書,你們還要準備一百文的罰款有婚書不去辦準生證也是要罰款的。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明白了”鐘小弟感激涕零,“明日我就讓我姐夫去寫”
小武瞪了鐘小弟一眼,止住了他繼續自曝馬腳,用下巴揚了揚護士臺,不輕不重地道,“產婦要外出先要租輪椅,記得帶押金,還有孩子是不能帶走的,要留一個人看守孩子。”
他和護士臺后的護士張大壯對了個眼神,彼此會意地點點頭張大壯最近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情況了,孩子必須得拿婚書和準生證來才能抱走,否則這對母子還是要接受強制遷移的懲罰,如果沒錢交罰款,到地頭還要扣發工資。
快刀斬亂麻,暫且把這攤子事了結了,小武提燈出了醫院,本想回更士署去,但想到一回去只怕又要處理斗毆事件,心念一轉,便決定先去鐘阿妹的居住地看看雖然看鐘阿妹的姿色,還有這鐘小弟的表現,想也知道姐夫不會是什么有錢有勢的大人物,不太會有鐘阿妹其實是第若干房姨太,今晚姐夫隨意找個小弟來寫婚書的事情,但也要提防他們實在窮困,為了保住男方六個月的收入,干脆直接借出醫院去辦婚書的當口逃走,換個戶籍重新落腳生活,孩子干脆放在醫院就不要了這樣的事很少見,但會有,小武是個更士,人心幽微他是看得太多了。
若真有這樣的事,他就該倒霉了,是以,一半是為了小心,一半也是不愿早回更士署,他便順著路,走向剛才記在腦中的住址,這鐘阿妹倒沒有住在單身宿舍里,看來的確是和丈夫以夫妻名義在外居住,是在云縣老式的木板房里租了個小單間。
從醫院到舊城,大概走上半個小時差不多,自行車在如今的街道上是別想了,這一街的燈火,人潮,簡直就是火樹銀花不夜天,小武橫渡繁華,搖搖晃晃走了多半個小時,對著門牌號到了院子里,院內已經是一片漆黑,只有窗中有朦朧燈火,按照買地的規定,分租的房間門口也有小門牌,小武就著月色一看,鐘阿妹家燈是黑的,不由一陣納罕妻子去醫院生孩子了,這當丈夫的是早已睡下了不成
當然,也有可能是睡不著,或者在醫院外徘徊,或者是去給妻子買些吃食補品了。小武走到門前,側耳一聽,門內安安靜靜并無男子睡著后濁重的呼吸,便打算先回更士署去,恰好此時卻聽到隔壁房間有人說話,他也是更士天性,心里想或許姐夫在隔壁和鄰居聊天,便悄無聲息貓腰走了幾步,伏在此人門前,聽門內有人用關陜方言說道,“都說好了,明日午時,鐘響時一同舉事,出不了差錯”
這一驚非同小可,小武剛要繼續聽下去,屋內已是喝道,“什么人在外面鬼鬼祟祟”
說著,便聽到金鐵交擊之聲,似乎是一個大漢抓起刀劍,沉重腳步,往門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