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想得如此深入,小武不知道,但更士普遍對執行新法有抱怨、抵觸之心,確系共識,想得細的如小武,對制度設計的合理性提出質疑,大而化之的則純粹是覺得這樣做似乎違逆人倫,過于殘忍為什么違逆人倫,倒也說不上來,但感官上確實如此,在買地推行的諸多新政中,這一條是最讓人詬病的,執行中的問題也最多,確然是不假的。
當然了,在云縣而言,這一年來更士們也不是沒有別的埋怨活太多了,老要加班,而且沒個盡頭,關鍵是還如同軍管,比一般的吏目生活更加壓抑,但收入卻未必比同級的高出太多,很多人也懷疑自己為何要選擇更士這一行,而不是去做普通的吏目小武自己也不無沮喪,他考進更士署,是受了龍圖公案的影響,從小就喜歡公案故事,但沒想到進了更士署,最后卻很難有查案的機會,多在調解閑雜沖突,好不容易出門一次,還是追這樣的窮苦百姓
大概是因為夜到了最深的時候,小武的防線也變得越發松弛,該說的不該說的,稀里糊涂全在王無名恰到好處的應和之下傾倒而出,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將明,有人匆匆跑來回話“主任,人抓到了現在叫原房東、鄰居前來辨認”
小武又驚又喜,“真抓到了”
王無名腳步一頓,眼神從他臉上滑過,似在確定著什么,他倒是比小武從容多了,“那就好,我現在過去武兄弟,你也辛苦一夜了,快去喝口茶吃個夜點,好好睡一覺吧”
這個案子都跟到這一步了,最后卻不能親自參與審訊,這讓小武不由大為遺憾,但王無名的處置挑不出任何錯處,當然也不容他隨意質疑,立刻有人前來把小武安頓到值房里,吃了夜宵早點合而為一的一頓豐盛飯食,小武也的確是強弩之末,吃完了飯睡意上涌,二話不說,倒在值房榻上便當即沉沉睡去。
“不是他。”
與此同時,在情報局三號院的會議室里,王無名一面透過欄桿,看著審訊室內,那叫盧發財的光面漢子正被綁縛起來準備受刑,一面和身邊的下屬說道,“武薊雖然從出身和行蹤來說,嫌疑很大,但我和他交談下來,發現他是個內心清正如淺泉的人,很好看透,而且對于如今村中漸起的謠言一無所知。雖然對于新法,也有自己的見解,但立場還是正的。”
“今晚之事的確純屬巧合,他并非是借舉報盧發財撇清自己,我們已掌握盧發財一行人行蹤的事情,也沒有泄露。武薊并非那個假借職務之便,在農村中四處宣揚新法殘害婦嬰,要串聯白蓮教造反鬧事的更士”
“去把檔案取來,再篩,再查,白蓮教在云縣更士署中敲下的暗釘,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