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除了這種忙時耕作,窮時客串一把盜匪的某家寨之外,真有一些盤踞山林,不事生產的匪寨,也被買活軍逐一搗毀了,在仇粟粟這里主持掃蕩工作的,是個叫胡三紅的女將軍,她的風采可真是教人難忘,仇粟粟到現在都還記得,她從河里洗衣服回來,一眼就看到胡將軍帶著一隊人下山,紅纓槍尖挑了一個匪徒死不瞑目面容猙獰的人頭
有了這樣堅決的掃蕩,這樣豐厚的收成,和這樣繁多的工作機會,汀州府的治安,這幾年來已有了極大的好轉,于是大著膽子分戶別居的農戶,也逐漸地增多了,這當然是件好事不過,也有人感到有些不稱心,那便是家寨中的耆老們,雖然他們在組織農事上,非常積極地向著買地靠攏,但是其余的改變,難免削薄了他們的權威。而客女進城做活的事情,對于有些耆老來說,也是很不好接受的,對于離家的客女,有些極端的家寨,甚至不許他們再回來呢。
不過,仇粟粟雖然是個不規矩的離家客女,但是,她在自己工作的西湖寨、黃金寨,還是很受到歡迎的。因為下鄉之前,他們這些鄉村教師都統一受過培訓,絕不會牽扯到這種爭議話題之中,更不會鼓動女子離寨進城做工。其中道理,仇粟粟也很明白外來人口說三道四,有什么好果子吃要知道大多數時候,教師都是唯一一個在村中長期起居的外人,是沒有什么幫手的。倘若對什么吃人的規矩看著不悅,那也要先想想,這規矩連他們自家人都吃,要吃了你一個外人,是不是更容易些
謹守著這份警醒,她雖然自己走南闖北,最遠都去了之江道,絕對不算是一個安分的女娘了,但在兩個寨子,倒還算是如魚得水,沒有在這上頭惹來寨中耆老的不悅,仇粟粟確實不是栽在鼓勵女子外出務工這件事上,她被人推下山崖的原因,其實連她自己都有點迷糊。
“仇姑娘,你看著好些了。”
吃過簡單的早飯,情報局的王主任又來看望她了,他是個笑口常開的人,幾句寒暄,便讓仇粟粟的情緒有了一點提升,也讓她對于那段記憶本能的回避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
順著王主任的問話,“我們再從頭開始,把那天發生的事情都再講一遍吧”,仇粟粟點了點頭,開始了又一次回憶。
“事情要說起來的話,可能是從我被推下山半個月以前開始的,那天我去上課的時候,遇到了兩張生面孔,說是外地回來走親戚的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