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頭發的人譚雅喜歡這么稱呼這些華夏人,因為黑人的頭發也是黑的,這么說好像讓她和他們也有了一絲聯系。他們待人和白人是不同的,譚雅很快就發現了這一點,他們待人就像是他們自己說的一樣,是平等的。就算有人用異樣的眼神看待他們那也至少是把黑人和白人一樣異樣的看待,譚雅能夠理解這樣的眼神,人們肯定會驚愕地看著外表和他們完全不同的人,她自己也會。
但是,在這樣的驚愕后,浮現的并不是鄙夷、輕視,而是好奇和友善她在路邊被華人的孩子指著大叫過,也會突然地得到一些額外的贈禮,有些孩子指著她叫完了,看到她沒有動也沒有跑,反而對他們微笑,便會壯著膽子走上前來,送她一朵小花。
對譚雅來說,更重要的地方還在其次,孩子的善意是天然的,他們不懂得種族的區別,她也接受過白人孩子的示好,重要的地方在于家長的反應華人的家長不像是白人的家長,生氣地訓斥著自己的孩子,不允許他們和下等的黑奴玩耍,華人的家長時常困窘地跑上前來,“干嘛指著人家叫啊這樣不禮貌”
但他們當然不會追回送出來的小禮物了,反而會從桌邊的盤子里取過一片點心來請她吃作為賠罪,好奇地問著她的來歷,“你會說官話嗎唉喲官話說得很好”
“你從哪里來”
“你是怎么到雞籠島來的我們也是外來的”
“你成親了嗎多大”
“吃了嗎”
在這一連串好奇的問題里,吃了嗎是最棘手的,因為它隨時可能觸發一起用餐的邀請華人實在是很喜歡請人吃飯的。而不管吃不吃這頓飯,只要這么聊過一次天,下次再經過這個區域,彼此遇到的話,就像是熟人一樣招呼寒暄起來了。
“是非洲來的大姑娘”
譚雅不止一次聽到認識的大媽這么驕傲地向別人介紹,好像認識她很光榮似的。“壕鏡過來的還會做弗朗基人的海鮮砂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