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堂的時候,大家都是疾言厲色的,一副我班里的兵都該是鐵打的這樣理所當然的模樣,可到了私下里,等自己的兵來交遺書的時候,書記員便換了一副面孔,也不嫌啰嗦,掰開揉碎地給自己的小兵孩兒苦口婆心的講道理,生怕他們開小差、溜號怯戰,錯過了這么好的機會,不但耽誤了自己的前程,還玷污了連隊的榮譽。
“今日開疆一功,多少人想和你們換還來不及呢要不是六姐遇刺,民情激憤,上下都急于搜尋真老母教的教眾,怎么可能輪得到你們這群小兵孩兒這一次那是躺著撿功勞的好事兒要是這還害怕,真是趁早別當兵了”
話說到這一步,大家也都逐漸擺脫了恐懼和緊張其實也就是寫遺書這么一會兒,那是最害怕的,也是人之常情,這么大小的年輕人,誰認真考慮過死亡呢突然要寫遺書,很多人是吃不住那股勁的,一般新兵如果有情緒崩潰的時候,第一個是剛入伍作訓,第二個就是寫遺書這個關口,只要是度過去了,心理上就會韌勁很多,怎么樣的逆境都不會被輕易擊垮。
這會兒遺書寫完,交給書記員,大家坐在一起談談說說,大部分人最不好受的那股勁兒,也就逐漸地淡化了。已經有些皮猴兒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更是好奇地打聽了起來。“書記,我們都明白,上陣了絕不會給咱們班,咱們連丟臉就是不知道咱們會被抽去打哪兒呢要坐海船嗎”
這批新兵還沒怎么上船操練過,不過倒是個個水性精熟,因此不畏懼坐船,但如果要打海戰,還是有點發虛水性精熟這也是買地征兵的要求之一,買地政權極其依靠航運,不會水很難被錄取入伍。這幾年就連女兵也是如此,真不知道那些女娘,入伍以前都在哪里學游泳的,等到征兵的時候,一個個都是浪里白條,絲毫不比自小在池塘里光屁股玩水的南方兒郎差。
“讓你打哪兒你就打哪兒,不記得紀律了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
書記員一瞪眼,把眾人都嚇得連忙檢討時,方才含糊其辭地說,“不過,俺們是新兵么,估計也不會把硬骨頭分過來的按我說,應該俺們這波是去衢縣,要往北走,把之江道的州縣,多取幾個下來,盤查真老母教的行蹤。”
“之江道您早說啊”
眾兵一聽,個個喜笑顏開,不少士兵剛才還有些擔憂,這會兒卻儼然已經是完全放松了下來。“早說要去打之江道,俺們還害怕什么呢”
“哈哈哈,就是就是還以為要去打江陰,去打廣府呢,這打之江道不就是走個過場的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