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就后悔,這明顯就是欲蓋彌彰,可說出來的話也不能收回,他忙又道“當年你爹行走四方,你也知道的,他手藝是不比你奶奶的,過得挺辛苦。那會兒我還帶著伙計們四處進貨,一來二去的就跟你爹熟了。”
顧棠失望地搖了搖頭,“我爹不會把我許配給陌生人,那羅盤就算是信物,也只能是萬一你們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來找我的信物,而不是定親的信物。”
“不是你這孩子怎么話說的寧拆十座廟,莫毀一樁婚,你跟我們都志”
“族長。”顧棠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是騙婚,騙婚他們是想吃絕戶”
余氏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不是,怎么可能是騙婚,他們有信物,他們說生下第三個兒子姓顧的。”
顧族長站了起來,道“走今天這飯不能吃了我怕你們給里頭下毒以后我顧家村跟你賀家村再無瓜葛”
顧棠上前扶住了余氏,輕飄飄道“母親,您這是被人騙了,當年若是我立了女戶招婿,頭一個兒子就能姓顧何必被他們蹉跎這么多年,七年兒子都能生三個了。”
余氏震驚的連腿都軟了,“我怎么能沒想到”她猛地沖了出去,狠狠地在賀夫人臉上一撓,“你個蛇蝎心腸的賤人你不得好死你騙了我七年你該下地獄的”
“啊”賀夫人一聲驚叫,緊緊捂著臉。
余氏留著指甲,雖然不用干活也有人伺候,但是指甲這東西,總歸不可能干凈到哪兒去,賀夫人臉上不僅有血絲出來,直接就腫了一指來高。
顧家的人都站了起來,賀家的人看著他們族長,族長手一揮,“叫他們走”
賀夫人一手捂著臉,一手拉著賀都志,“你就這么看著你就這么看著你母親被人欺負”
賀都志就是個窩囊性子,從他躲在楚玉原身后,只會教唆學生出頭就能看出來。
賀夫人見他不頂事,繼續尖叫道“什么騙婚你自己愿意的你當年跟我都志出去,你一眼就相中了都志,你愛他學問好,你愛他翩翩少年郎,你自己愿意的你要是不愛他,你怎么會在他身上花了兩萬兩銀子你苦守空閨七年都能過下來,你還說你不愿意”
祠堂原本就是空曠的地方,賀夫人聲音又尖利,吵得人頭疼。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立即就有人沖了進來,“族長,不好了有人”
不用他說,顧棠就從窗戶看見外頭來了一隊身穿制服,背著武器的人。
能看見的至少有一百人。
領頭的那個進了祠堂,整個祠堂顧家和賀家的人加起來三十多人,沒有一個人敢說話,所有的目光都在這人身上落著。
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寬肩窄腰大長腿。
至少兩寸寬的腰帶上別著鼓囊囊的皮套,看形狀就是手槍,還是兩把。
下頭穿著長筒皮靴,站得筆直,面容冷峻,一言不發站在門口。
祠堂里沒一個人敢出去,也沒一個人敢說話。
不知道安靜了多久,這人眼睛一瞇,道“怎么我賀凡昔幾年沒回來,賀家村竟然沒人認得我了”
“凡昔”賀老爺下意識重復一句,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猛地往過躥了兩步,又在這人的很是冷淡的目光下停了下來。
“我是你大哥啊,凡昔,你可終于回來了”賀老爺一邊說,一邊回頭招呼賀夫人跟賀都志,“這是你大嫂,這是你侄兒。都志,叫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