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門鈴又響了,門房帶著第二波賀家的人進來,這次領頭的不僅僅有賀都彥,連病剛好的賀都志也來了,非但如此,連楚玉原都跟在后頭。
賀都志進來第一句話就是“顧公館你知道什么樣的人家住的地方才能被稱為公館嗎”
“去大昌錢行請人來。”顧棠吩咐完,才又轉過頭來看著賀都志,“公館,英文叫做ansion,我說英語你應該能聽懂吧,我房子夠大,我夠有錢”她眼神示意地上的錢箱子,“拖賀家的福,我現在有三萬銀元,整個大滬海我也是能排得上號的。”
這句話說完,顧棠忽然有了個猜測,賀凡昔如果是想求財,那賀家的現款如今都到了她手里,豈不是也不對。一共才三萬的銀元,他帶出來的手下就有一百多人呢,這些人養起來就不止三萬了。
難不成他真的想糾纏自己這種軍閥,這種大帥,這種不到三十歲就已經出類拔萃的男人,他圖什么
倒不是覺得自己不夠優秀,可她這條件,的確是不符合現在的擇偶觀的。
原以為就是互相幫個忙,現在叫顧棠有點頭疼。
賀都志快氣死了,只是他一看他小叔就有點忍不住,總覺得下擺涼颼颼的。
賀凡昔是打著鄰居間“相互友愛”來的,只是現在算算,鄰居沒說出口,相互基本沒有,友愛更談不上,現在又有來打岔的。
賀凡昔眉毛一挑,把氣撒在了他侄兒身上。
“賀家是要完蛋了怎么連賀老爺的兩個兒子都來當挑夫了”
賀都志心中一喜,這就是他們的計劃,今天的挑夫都是生人,安排好的套兒,他們會守在顧家旁邊,等顧棠一出去就搶她,然后那一位蘇樂楓就可以出場英雄救美了。
“今冬天氣不正常,前兩天雪大的連房子都壓塌了不少,家里挑夫病了,這幾個是鎮上雇的。”
賀都志嘆氣道“如今世道不好,誰也沒辦法。”
民生疾苦,賀凡昔一口氣沒出出去,頭一轉又看賀都彥,“你年紀也不小了,好好找個行當,別總是混日子。”
這話明顯就是遷怒,賀都志越發肯定他小叔就是在撒氣了,賀都志不太隱晦很是得意的看了顧棠一眼。
“啊”楚玉原忽然叫了一聲,她看著屋里的五個精壯大漢,忽然想起這幾天她住賀家,聽見賀家下人議論顧家要找人入贅的事兒。
“顧小姐要找人入贅莫非就在今天怎么一下子找了五個雖然這也、這也太羞人了。”
楚玉原把臉一捂,頭一偏就不敢看了。
顧棠倒是沒什么,賀凡昔生氣了,他直接槍一掏,就指著楚玉原了,“她來干什么的”
“小叔”賀都志緊張地叫了一聲,忽然驚覺他竟然有種暢快的感覺,因為這次小叔掏槍出來沒指著他。
這么一想又有點愧疚,“她是來幫忙的。”
這一早上是真的太亂了,顧棠站起身來,她先按住賀凡昔的手臂,“我才鋪的地板,你打壞一塊,我所有的都得換。”
賀凡昔覺得手臂有點燙,他收了槍,“這么近的距離,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打到你的地板的。”
楚玉原松了口氣,她就知道,他就是嚇唬人的。
顧棠瞥他一眼,“那血流下來不要擦嗎我這是新地板,蠟還沒滲進去呢,也不防水,血滲進去我還不是得整套換”
賀凡昔遺憾地搖了搖頭,“你說得對。”
楚玉原這才發現她會錯了意,嚇得面色發白,可是等反應過來“我這是新地板”這句話里,對她的輕視有多重,她的臉就又漲紅了。
“顧小姐,你”她咬著下唇,故作可憐沒說幾個字,就被顧棠打斷了。
“把她攆出去。這是我的地方,以后你再敢踩進來一步,我就敢把你送去巡捕房。”顧棠嘴角一翹,臉上是營業性質的假笑,“我希望你試一試。”
“顧氏,你太不尊重人了”賀都志也跳了出來。
“我就不明白了。”顧棠道“你哪里來的自信在我這里撒野我知道你恨我,你要報復我,可是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實力,螳臂當車不自量力以卵擊石,你還有完沒完了跟你多說一句話,我都覺得是在浪費生命。”
在小廳點銀元的錢行職員抽空小聲加了一句,“兩萬枚銀元,一枚不差。”
“賀老爺還是挺有信用的。”顧棠大聲道“既然錢還清了,你們給我記住,以后我家里不歡迎賀家的人”
還有個賀凡昔,不能讓他拆臺,顧棠一指,“他除外”
賀都志今天來就是下套的,既然目的達成,他也沒怎么猶豫,一甩袖子走了,“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