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舊樓改造,一樓的李大媽作為群眾代表,就一個鏡頭,連臺詞都沒有,她還拍了照片就掛在她家一進門的那面墻上呢,誰都能看見。
“這真的是顧棠這不是那個什么的s圖吧”江素蘭聲音都變尖了,“就她那樣的,又懶心眼又小,她能上電視”
謝國智看著手機里的圖片,直接拿了平板電腦去查了。
“糧食與蔬菜水果展銷會沒錯,是真的。”謝國智陰沉著臉說,他在國企工作,沒人比他明白這代表什么了。
謝國智給謝曉雯發了個消息,“你看新聞了嗎你看棠棠的朋友圈了嗎你應該夠了吧。”
謝曉雯整個人都是蒙的。
顧棠上了電視她還跟領導握手,要是她考公務員,進去直接就能升一級。
她今年才大二。
謝曉雯覺得這不太對,顧棠怎么能過得比她還好她應該痛哭流涕,餓到瘦骨嶙峋,回來求她,說“媽媽我錯了,你原諒我我會好好照顧弟弟的”
這才是正確的走向。
但是她現在照片里的顧棠神采飛揚,臉上的笑容洋溢著青春的活力,誰看見了都會覺得她精神面貌很好。
還有酒店的照片,這么大的房間,一晚上至少得兩千,又是展會期間,說不定更貴。
她這就出國了還是公費的
她這個當媽的還沒出去過呢
謝曉雯還在呆滯中,直到她手機又響了,這次電話是烏泉泉打來的,烏泉泉聲音里滿是笑意,道“咱媽看見棠棠上電視了特別看心,還錄下來反反復復看了好多次呢。我轉給你,雖然她就是個背景,但是那可是七點新聞啊”
電話里還有老太太的聲音,“不許再跟棠棠生氣了那雖然是你女兒,但是她姓顧,她是顧家的人,你再給她氣受,你就再也別來見我了”
“我知道了。”謝曉雯木木地說。
這時候顧連也推門進來了,手上夾的煙都快燒到手指頭了。“棠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她可太有本事了我跟你說,你可再不能跟她生氣了,好好一個女兒,被你趕出去連家都不回。沒有你這樣當媽的我跟你說,我可一點都不重男輕女,都是你自己一天到晚瞎想。”
“啊”謝曉雯忽然一聲驚叫,抓起枕頭就往顧連臉上扔了過去,“你給我滾出去你兒子才一歲多,你就敢在家里抽煙你滾出去”
這一枕頭直接打在他手上,點燃的煙頭直接就燙上去了,他再皮糙肉厚也是怕火的呀。
“你瘋了”顧連怒道“你趕緊把女兒接回來我跟你說,我聽人說了,她這種翻譯,每天3000起,多的好幾萬,尤其這種出國的活兒,食宿全包還有禮品呢她一天賺的比咱倆加起來一個月都要多她現在又有名氣了,她每個月就算只做兩天,都夠咱們一家吃喝了”
“你做夢你怎么不去”謝曉雯抓著枕頭在顧連身上拍著,“她賺不了一萬她就是個學生,她還沒畢業,她能有3000就不錯了”
“你還看不起錢了一天3000也比你多,你一天連三百都賺不到我就不明白了,你當初干嘛非得讓她干活兒她那手哪兒是洗尿布的誒呦,一天3000,一個月就是六萬多,一年就夠首付買個大房子了,我還沒住過別墅呢。”
“錢錢錢你眼里就能看見錢你以為她還認你當爸她根本就看不起我們的我絕對不會跟她低頭的”
“你是不是有病那是你女兒,又不是仇人,什么低頭不低頭的。當初你把她趕出去我就不同意,你還去人家學校鬧事,你去好好道個歉,女孩子家臉皮薄,到時候就回來了。”
顧連一邊說,一邊美滋滋的想,棠棠這天南海北的跑,將來什么日本的魚竿,美國的自動收線器,德國的高級魚線,說不定他還能去北極釣魚呢。
他可是棠棠的親爸
這一走神,他又被謝曉雯抽了一枕頭,“你給我滾”
“你這個人”顧連恨鐵不成鋼掃了她一眼,“我去客廳睡了。”
謝曉雯連哭都哭不出來,覺得這一切好像都是夢一樣,跟現實隔著朦朦朧朧的紗。
她一個人坐到半夜,聽見客廳傳來顧連的鼾聲,小保姆給孩子喂了一次奶,然后去關上廚房的門睡覺了。
謝曉雯從床上下來,光著腳到了嬰兒房,看著床上熟睡的兩個兒子,暗暗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