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舟硯猶豫了一下,繼續點頭,道“是的。甜食、大肉,易讓人生病,我記得當年我姐姐就是這么跟我說的”
“我恢復記憶的時候,齊太妃已經跟老王爺成親半年了,只是她畢竟山匪出身,裝大家閨秀總是不太像的。我裝成喜歡吃甜的,總說我記得小時候就愛吃這些,還說我記得我有個姐姐,她如何如何,齊太妃果然上鉤。”
“太妃的腳已經站不了多久了,而且很容易破潰,聽我姐姐說,我父親當年就是這么死了的。”
簡舟硯的笑容很是愁云慘淡,“我花了二十年的時間”
這是已經到了糖尿病足的地步,顧棠又多問了一句,“她眼睛是不是已經看不清了手腳麻木”
簡舟硯點了點頭。
那就是還有白內障加周圍神經性病變,才四十出頭而已,再加上這次太后叫她抄經書,整日坐著不動,說不定能把這母子兩個一起送走。
“我還有第二個要求。”顧棠道“你是識字的。”
她用的是肯定句,簡舟硯迫不及待的點頭,“齊王府藏書不少,我一直在看,一直在學,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得我是個人。”
顧棠從簡舟硯身邊經過,簡舟硯緊張的后退了一步,顧棠道“別怕,我就去拿本書。”
顧棠拿了床頭常看的那本書,里頭夾著簡舟硯寫的“顧棠”二字,顧棠把這張紙攤開放在了圓桌上,“你字跡工整,上次雖然是讀女誡,斷句也沒有問題,我想是沒人教過你女誡的,你應該是第一次看”
簡舟硯來之前心里還是憋著火的,但是到了現在,他幾乎完全是被顧棠牽著鼻子走了,除了點頭,就是點頭。
“既然如此,等報仇事了,你去考科舉。”
這話題跳躍的有點多,簡舟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顧棠道“難道你甘心當個嬤嬤就算你是齊太妃的心腹,齊王爺可曾聽你的話你去科舉,你去當官,我們能光明正大的來往。只要你名聲夠好,我就能請你當齊王世子的老師,請你教養這個孩子。”
簡舟硯幾乎退到了床邊,他背靠著床架,用力到牙齒不住的上下碰撞。
顧棠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道“沒想過這樣的生活那你現在可以想一想了。”
“我”簡舟硯的確是從來沒想過這樣的生活,他甚至有點挫敗感,跟王妃一比,他的二十年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花了二十年讓齊太妃得病,培養下頭人的野心,對他們睜一眼閉一眼,甚至還幫著他們糊弄齊太妃,給齊王爺選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二十年終于是讓他長成了一個紈绔子弟。
可是跟王妃一比,他做得這些就完全不夠看了。
他報仇的結果,是毀掉齊王府,他自己怎么樣,他是完全沒想過的,無非就是一死。
可王妃的計劃整個齊王府都會落在她手里,她還斷絕了齊王的血脈,從此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簡舟硯一時間有點失神。
說實話,簡舟硯大體還是比較單純的人,他想什么顧棠也能看出一二。
顧棠安慰道“其實沒有你,我也不會這么順利。”
齊太妃身體健康,齊王爺人品上佳,不過要是這樣,也就不會有她來代替原主報仇。
簡舟硯嘆了口氣,把思緒拉了回來,道“王妃娘娘還有什么要我做的”
還真有。
“齊太妃讓你教那些妾們讀女誡”顧棠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