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從這個初步的提案來說,哈德利教授挑不出什么毛病,他又看了一遍,問道“剛才你也說了,根據目前的研究,hotair在多重腫瘤的發生中都起到關鍵性作用,你為什么選擇肝癌作為你的研究對象。”
這個問題顧棠事先也準備過的,她道“首先肝癌是惡性程度比較高的癌癥,存活期短,基本都在36個月。如果患者的生存期超過5年,主治醫生甚至可以把他當做單點病例發在國際性高分雜志上。”
哈德利教授點了點頭。
顧棠又道“我研究生畢業之后,工作了兩年,對藥物研發方面也所有了解,目前市面上的肝癌藥物我去fda看過原始的藥理學報告,基本上提高患者的生存期是用周來表述的,這一方面還有大片的空白等待填充。”
她忽然笑了一下,氣氛輕松了許多,“最后是方便出成果。一旦有一點點成果,很容易轉換成效益。”
哈德利教授失笑,道“的確是這樣,不過很少有人直接能考慮到效益。”這還是他接觸到的第一個從效益出發的博士。
他在分子生物學這個領域已經研究了二十幾年了,有些人選擇這個領域的確是因為興趣,更多的人尤其是留學生,覺得這是基礎學科,不太熱門,容易申請。
這么直白地說出來效益兩個字的,她還是第一個。
“學校圣誕節會有慈善晚會,當時候會有社會人士參加,這也是學校每年贊助的主要來源,到時候你也可以參加你需要買或者租一身禮服。”
顧棠非常感謝哈德利教授給她這個機會。
哈德利教授興致有點高,再次看了一遍顧棠的計劃后,打算再給她說點注意事項。
“動物實驗這塊一定要注意,動物實驗培訓是倫理保護協會參與的課程。基本課程包括理論知識跟實驗操作兩部分,尤其是上操作課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不能有多余的動作,不能讓動物感受到不必要的痛苦。”
“你知道這個很麻煩的,尤其是每年動物保護協會來鬧的時候,有些實驗甚至要提前交給他們審核,并且通不過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你既然提到了效益,我想這個你能理解。”哈德利教授聳了聳肩,隱晦地吐了個槽,“章魚就是受他們保護的動物,但是青蛙沒人管。”
顧棠點了點頭,這個她可太理解了。
哈德利教授再次掃了她的計劃,身體微微前傾,“你知道你這個計劃意味著什么嗎”
哈德利教授在她第一條分子調控機制上畫了一條線。
“這一條如果你做出來了,你以hotair為中心,研究了整個一條通路的機制,能定位到最上頭的dna,能摸清最后的效應蛋白,不管是激酶、受體還是離子通道等等,只要這一條通路,都不用網狀通路,只要出來一條直線通路,相關二五個信號因子,一個終身教授你就到手了。”
哈德利教授用食指敲了敲第二步的恒河猴。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在恒河猴上重復了你的實驗,并且一切都按照你的計劃實現了你會得到諾貝爾獎。”
“諾貝爾獎。”哈德利教授重復道。
顧棠道“我挺有野心的,我也挺有干勁兒的,誰不想得諾貝爾獎呢”
哈德利教授失笑,“我也希望你得諾貝爾獎。我想想,還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雖然我是個科學家,但是我還是要說,一旦進入分子生物學這個領域,你能不能成功,很大程度看得是你的運氣。”
“我給你舉個例子,我這次突發奇想去度假,也是因為實驗沒有做出來。我去提dna,兩天提了整整七次,什么都沒有。我的天哪,這是多么基礎的實驗,就是本科生也不會七次沒有成果,當時我就覺得我得休息休息換個腦子了。”
顧棠點頭,跟著一起吐槽,“我明白的。就在去年,我提質粒也有一次什么都沒出來。”
“菌種i,質粒是商業化的質粒,抗性a,用的還是商業化的提取試劑盒,平常這個量至少能出來100μ,濃度基本在800ng附近,專門用來做轉染的,但是那次就什么都沒有。”
“培養基里加了氨芐,細菌能長起來證明有質粒,但就是提不出來,我還剪了濾膜倒洗,什么都有就是沒有質粒。我最后還不甘心專門訂了引物去做了個cr,連抗氨芐的這段序列都沒擴出來,總之就是沒有質粒。它就這么消失了。”
哈德利教授大笑起來,“歡迎你來到分子生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