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耕田恨鐵不成鋼,兄弟家里,除了大勇,五個兒子還跟沒扎老膀的雞仔似的,蜷在老雞的翅膀下過活,除了種地,家里缺什么就管大勇要,一點主見都沒有“你呀,操不完的心,你看看老二他們,一個個的都成人了,你也該放手讓他們自己鍛煉鍛煉,你顧了今,顧了明,難道還能管了他們一輩子不成,我聽瑞成的是,還沒有確診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都還沒確診呢,你出什么院”
“還沒確診呀。”石有田思忖了一下,問孫秀芳“要不然我去大勇那,讓大勇拉著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對呀,一急把大哥忘了。瑞福一拍大腿,趕忙道“我這就去給我大哥拍電報。”瑞福完,伸手就跟瑞成要錢“二哥,給我點錢,我到郵局發電報去。”
開玩笑,拍封電報那得多少錢電報都是按字來算的。石有田急忙阻止“你拍什么電報呀,寫一封信寄過去就行了,也就晚到個十澳。”
“有田,讓孩子去吧,病可不能耽擱,越早看越好。”
瑞成從布包里拿出二塊錢,遞給瑞福“二塊夠不”
瑞福從瑞成手里接過錢,擰眉道“我哪知道夠不夠,我又沒拍過電報,到那看看不就知道了。”瑞福完扭頭就往外走。
一封信8分錢,拍一封電報二塊錢都不知道夠不夠,二塊錢呢,相當于十斤白面,石有田心疼,舍不得,緊忙“誒誒”的喊了兩聲,試圖阻止,瑞福假裝沒聽見,推開病房的門就出去了。
瑞福知道郵電局在哪里,最近一段日子,只要是有空,他就換身舊衣裳,拿個破麻袋到城里撿破爛,整個c縣的大街巷都快叫他逛遍了。
郵電局位于縣城中心位置,一座二層的樓,整個樓面已墨綠色為主,大門的正上方大大的紅字寫著c縣郵電局幾個大字。進得大門,正入眼簾的是一個高高的柜臺,柜臺后面是同樣穿著墨綠色衣服的工作人員,寄信的人不多,一男一女兩個人正在著閑話,瑞福站在柜臺前,將胳膊架到柜臺上,對男同志道“同志,我想拍份電報。”
有業務上門,兩人不話了,男工作人員站了起來,將一張表格放到瑞福面前“你先把地址寫上,然后把內容填一下。”
瑞福拿起旁邊的筆,歪歪扭扭的寫著大哥,爹病了,大夫是食道癌。瑞福文化水平不高,癌字不會寫,他咬著筆桿子想了半,問男工作人員“同志,癌字怎么寫”
“不會的先空著,一會兒我給你補上,你先寫別的。”
“哦。”瑞福答應一聲,繼續寫道大夫爹活不長了,你快回來吧,爹讓你帶著他去你那邊看看。
瑞福寫完后,將手中的表格遞了過去,男工作人員一看,好心提醒道“同志,電報是按字算錢的,一個字1毛4分錢,你這樣寫太浪費錢,沒有五六塊拿不下來,拍電報就是用最少的字表達清楚你想的話就校”
一聽要那么多錢,瑞福嚇了一跳,忙“五六塊恁貴嗎我就帶兩塊錢過來,咋弄來,同志,我沒拍過電報,麻煩你幫幫忙,我該怎么寫”
“同志,你的意思是告訴你大哥你父親病重,讓你大哥回來一趟是嗎”
“是,我爹得了絕癥,大夫最多也就能活半年左右了。”
兩個工作人員都同情的看了瑞福一眼,男工作人員重新拿出一張表格寫道父病危,速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