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勇輕手輕腳的坐起來,下地,唯恐驚醒父母,躡手躡腳的出了門,來到大街上,買了一些路上的吃食,又跑到汽車站,買了三張到商丘的車票。c縣沒有回家的直達班車,每次都是先買了汽車票,到商丘后,再買到鄭州的火車票,從鄭州再轉一次車才能到家。路上,漫長的二一夜,他擔心父親的身體吃不消,石大勇愁眉不展,思索著怎么樣做才能讓父親更舒服些。
瑞勝回到家,進門就對著嫂子和兄弟們報信“哥,嫂子,咱大哥回來了。”
“真的,五哥,這么快,可可找到了嗎”瑞全一直還惦記著侄女,聽大哥已經到了,他急忙走到瑞勝身邊問道。
瑞民也嚯的站起來,目光往瑞勝的身后掃去“在哪呢”這段時間,瑞民一直挺擔心的,就怕老爺子一個不岔嗚呼哀哉,那他的事就沒人管了,這下好了,爹還沒死,大哥回來了,他的事就有著落。
瑞勝把籃子放到方桌上“大哥在醫院呢,讓我回來給爹娘收拾行李,明他就帶著爹娘回他那里看病去。我忘問可可的事了,大哥吃完飯就睡了,爹娘不讓我打擾大哥睡覺,我就先家來了。”
什么爹娘和大哥明就走,那我怎么辦。瑞民不高興了,本來就陰沉的瑞民臉色更是又黑了三分,他不忿的想,我這個樣子,都是父母欠我的,你們不把我安排好了就走,萬一爹死在外面了我怎么辦
瑞民陰著臉扭頭就走,瑞勝在他身后喊了聲“四哥,你幫我收拾行李不”他也不搭理,回到屋里躺到床上,閉上眼睛開始考慮自己下一步要該怎么辦。
其實,瑞民想多了,他的事石有田一直放到了心上,瑞民這個樣子,石有田心中還是充滿愧疚的,閑暇之余和村里人聊時,但凡看見瑞民不合群的孤坐在一邊,他心里就后悔,后悔自己怎么就不能借兩個錢給瑞民好好看看。
今好了,老大回來了,而且明要帶他們老兩口走,石有田想,瑞民的事也不用等到過年了,再自己能不能活到過年還是兩著,一會兒大勇回來就跟他提提明帶瑞民一塊走。
石大勇回到病房的時候,石有田和孫秀芳早已醒來,老夫妻兩個坐在床邊聲的嘮著家常,當然大部分是孫秀芳在,石有田靜靜的聽,時不時的附和一下。
石大勇站在門外,隔著玻璃打量著父母,他從來沒有注意過,父母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老的,他記憶中的父親母親,永遠是風風火火的渾身充滿力量,他也從來沒有想到過,父母這么快就羸弱衰老到如簇步,腰身不再挺拔,頭發已然蒼白,滿臉皆是皺紋,眼睛也不再明亮。他不想讓父母老,更不想讓老人死,一想到爹快要死了,石大勇的心就揪的難受,鼻子酸酸的,眼淚又開始往上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推開屋門,嘴角掛著微笑“爹,娘,你們醒了。”
“老大回來了,剛才去哪了”孫秀芳起身,從旁邊拽過一個板凳,示意石大勇坐下。
石大勇在衣兜里掏了兩下,將車票拿出來“我去買票了。”
石有田接過車票看了一看,和孫秀芳對視一眼,沉吟了一下道“老大,爹和你商量個事。”
“啥事爹,你。”石大勇接過母親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問道。
“還是老四的事。”
“老四怎么了”石大勇茫然不解,老四這是怎么了,又有什么不妥
“你也知道,老四眼睛不好,還有他的頭,一想起這事爹就心難受,爹對不起老四,都怨爹當時沒給四民好好看病,你也知道,咱家窮,三福他們幾個好好的都不上媳婦,老四這個樣子在老家能成個家更是難,所以老大,爹求你,老四的事你得想個辦法,把他接出去,給他找個工作,這樣他以后也能多個本錢,媳婦時也能輕松一點。”話的有點長,石有田累的喘息了好幾下。
實話,這個事很難,戶口挪出去就是一個大難題,有了戶口才能參與招工,但如果是招工,瑞民在查體這一關就過不了,瑞民不光是雞吁眼,晚上看不見,就是白他的視力也不是太好,幾米之外看什么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不是太清楚。
石大勇不忍心讓老父親失望,他遲疑了一下,一口答應了下來“爹,兒子當不得一個求字,我記下了,兄弟們的事就是我自己個的事,你就放心吧,回頭我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