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黑棗。”
“黑棗也不黑呀。”
王英舀起滿滿一勺粥,專心的喂到安安嘴巴里,“熟了就黑了。”
“哦。”瑞民呼嚕嚕的喝下半碗粥,又咬的一大口饃,邊嚼邊問“山上恁些個柿子,熟了讓人摘不”這是瑞民目前最關心的問題了,他在老家的時候,也就是每逢過年,爹娘買幾樣零嘴用來上供,其中就有柿餅,上供完了他們才能每人分到一個,那甜糯的柿餅子,他從來沒有吃過癮過。
“沒人管,你想吃就去摘。”
“真的,那可太好了。”瑞民高心直點頭“等柿子熟了,我就不在家吃飯了,我上山上吃去。”
那可不行,柿子這玩意可不是好東西,王英好心提醒“這玩意兒可不能多吃,空肚子不能吃,喝酒了不能吃,吃多了胃里長結石。”
“還有這法”瑞民從來沒有聽過,聽嫂子這么,他不禁有些遺憾。
王英當真是為瑞民著想,瑞民要吃出病來,受顛心的還得是她和大勇兩個,家里已經困難成這樣了,哪里還敢讓家里再出了病號來。
一晚上,一家人都沒有睡好,孫秀芳更是幾乎沒有合眼,想起來就哭上一陣,哭累了就迷糊一下。
石大勇躺在床上也是輾轉反側的睡不著,他腦海中一直放電影一般,播放著跟爹相處的時光,爹帶著他們去逃難,爹帶著他們去釣魚,爹出去干活,餓著肚子將發的雜糧窩窩帶回來給他們哥幾個吃,雖然一人只能分兩口,爹看著卻比自己吃到肚子里還香甜。
反倒是石有田,好似心中放下了最后的一點念想,睡的比較香甜,其實石有田哪里真的能睡著,剩下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先不疾病帶來的身體痛苦讓人難熬,就是老家的一大家子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本來打算蓋的房子還沒有蓋,且不老三老四,就是五六也都老大不了,一個個的還都打著光棍,放不下一堆的事都還沒有安排好,他這個當爹的怎么能放下這一大家子人撒手就走呢。
斗轉星移,亮了,“叮鈴鈴”,外面傳來自行車鈴鐺聲,太陽依舊有條不紊的從東方升起,亙古不變的為大地帶來光明和熱量。
石大勇買來早點,三個人誰都沒有心情吃,對付著墊吧了幾口,早早的就退了房往回趕。
駕駛室的空氣相當低沉,和來時候不一樣,來的時候帶著希望,帶著憧憬,眼里有光,還有害怕希望破滅的恐懼。那時的空氣還相對輕松,三個人不時的著閑話,家長里短的議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