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東平和安慶等等安全區,分別是農業和工業重鎮,就更加平實了。
車下高速,進入南興安全區外的主道,沿線全是各種粗壯笨重的軍事設施。
有幾個小山丘上,居然放置著龐大的變異獸白骨標本,以頹敗的姿態跪倒高大的城墻之下。
令人心生敬意。
當車路過一組龐大的黑色雕塑時,孫凌突然撲出去道“那就是周怡,是周怡”
周黍忍不住偏頭去看,卻是一組山形的雕塑,無數巡夜軍制服的人組成龐大的基座,和變異獸糾纏在一起。
最高處是一個女子,不應該稱之為一個,準確說,是大半個或四分之三個。
因為她左側的小半身體已經消失,只有殘軀支撐著,牢牢地站在變異獸的腦上。
她獠牙畢露,手中的電光穿透無數變異獸,但胸口卻被一根白骨透出。
雕像沒有用血液飛濺表現慘烈,但凌厲的線條卻令人窒息。
周黍想看清雕像的表情,然而車疾馳過,只看見代表她眼睛的翠藍色冰玉在空中留下一道弧光。
這樣的人,怎會因為血主的支配而死
巡夜軍的最高準則,為保護人類獻出生命。
這句話在巡夜軍的新兵營隨處可見,是晨練的口號,是墻壁上的標語,是悔過書的標準結尾。
金澈進入新兵營不到一個月,探討書上寫上百遍,因為他是不合群的異類。
沒有能力,體力弱逼,斯文秀氣,完全沒有威懾力。
這些都不說了,最基礎的體能訓練,全班都跑完了,就他沒跑完,于是一起加量挨罰。
封教官說話很不客氣“垃圾,戰場上團體作戰,你一個人拖后腿,整班人跟你去死”
金澈便死命地跑,跑得嘔吐膽水,跑到所有人都完成任務,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操場上加量繞圈。
封教官守著他打表,一邊奚落一邊辱罵,用各種尖刻言語將他逼至體能極限,直到他崩潰地反口大罵回去。
他體力廢,但他有機器人幫忙;
他沒能力,但他百發百中是神槍手;
他單打獨斗不行,但他智慧謀略是第一名。
直罵了半個小時,聲音嘶啞,喉嚨破皮出血。
封教官就聽著,等他罵不動才用腳踹“小兔崽子,這不挺有脾氣么”
有口悍氣,至少不會丟巡夜軍的臉。
金澈跑得半死,拖著快要殘廢的軀體去食堂吃飯。
白米面條和肉已經沒了,只有紅薯和土豆,以及清湯寡水的玉米雜糧粥,幸好金麗給他留了個白面饅頭。
他一邊啃一邊道“這土豆吃得沒滋味,紅薯也不甜。”
周黍承諾了包金澈的能量蔬菜,就絕不食言,幾乎天天送一大籃子來。
不僅有蘑菇,還有最鮮嫩的紅薯葉,剛出土的土豆和紅薯,個頭雖然不是最大,但味道是最正最濃的。
他被養刁了嘴,吃新兵食堂什么都不對味。
金麗點頭,她過年回家跟著吃著了不少,輕而易舉分出好壞來。
封教官咬著牙簽來“倆小兔崽子,這全是邊區吃不著的能量蔬菜,居然還嫌”
指指食堂上宣傳畫報的落款“知道哪家農場的貨不敢說不好吃”
林氏農場,南興安全區內最大的生態農場,也是巡夜軍主要的糧食供應商,宣傳畫報上都是各種先進的大棚裝置。
金澈和金麗立刻放下碗筷,標槍一樣站起來行軍禮。
封教官在他們對面坐下,也不講什么形象,將皮靴擱在旁邊的座椅上,露著一雙大長腿,有用手指敲敲桌面“坐下,吃飯”
兩兄妹坐下,專心吃飯。
封教官看了他們半晌,略有些諷刺道“大少爺,大小姐,在家吃哪家的菜,怎么說那樣的大話”
金澈就說了周黍的名字,特別指明“她會來參加這次的春季集采,等你吃了就知道我沒說謊。”
頗有些得意道“我家幫她修了蘑菇大棚,超棒的。”
封教官笑了,露出兩側的犬牙,也就是還沒伸長的血牙“周黍怎么聽起來很耳熟呢是不是從南興安全區落戶去四槐樹鎮的那位”
金麗奇怪道“教官,你怎么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