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一到南興區的大門口,周黍就感覺自己被鎖定了。
冷冷的檸檬味,環繞不去。
她將準備好的證件,介紹信,以及褚子高親筆簽名的邀請函遞給門崗小兵。
門崗小兵仔細檢查,核對身份證和本人,在看清周黍長相的時候,盯著她頸項看了很久。
久到邱山下車,亮出城衛軍同僚的證件,久到顧征也下車,敲著門崗的金屬板催促。
那小兵才脹紅了臉,慌慌張張地查看邀請函,在看見褚子高的親筆簽名后,確認了好幾次,又打了兩三個電話才最終放行。
直到周黍和邱山的車開進巨大幽深的門洞,小兵才壓著嗓子對旁邊的人道“那個人好像被獠牙咬過,我看著她被人送出城,去邊區落戶的。沒想到才幾個月,居然拿了總司令的邀請函回來了。”
低沉的聲音伴著風,被汽車的轟鳴遮蓋。
周黍開著車,跟在邱山和顧征的車后面進入深長的門洞。
大約是身體記憶殘留,一進這里就有熟悉感覺,仿佛靠近過無數次一般。
特別是在記起封真,這個以往總出現在林燁身邊,但凡原主跟林燁約會,必然不會缺席的女獠牙。
看來這記憶是觸發式的,跟隨過往的人事物出現。
車進門洞,大貨車和越野車交換前后位置。
顧征開大貨車在前面引路,并不往安全區的最中心主路開,而是沿著城墻往東。
周黍就知道,是去記憶里,東邊一個叫曙光的小軍鎮。
那鎮靠近巡夜軍的總部大樓,專用來接待各樣家屬,后勤物資集散,軍用物資和裝修修整等等。
而住,應該是住小鎮上唯一的欣榮大酒店,也是巡夜軍指定的合作酒店。
周黍用力甩了甩腦袋,根本不用特別回想,各種走馬燈的場景就自動出現。
她華服麗妝,跟癡迷獠牙的女伴一起驅車來曙光,參加聯誼會。
她被獠牙環繞,拿到不少的舞會邀請函。
她收了不同獠牙的鮮花和禮物,跟他們約會,打探林燁的消息。
林燁很少去舞會,但會定期去血食店取他的專用血食。
她裝扮好,專門等在那里,撞壞他的血食,故意被玻璃割傷流出鮮血。
林燁被她的鮮血誘惑,想咬又沒有咬,帶她去醫院包扎。
她借機留下雙方的聯系方式,然后每個周都來找林燁。
林燁的態度開始轉變,從一開始的抗拒,到不抗拒,到縱容,最后是明顯地喜愛,就差公開男女朋友關系。
所以這條路,她真的走過無數次。
周黍肚子里咒罵了無數次,想直接開車撞墻上去
這都什么事
最后,果然到了欣榮大酒店的門口。
顧征低調地對門童亮了亮證件,被帶去酒店后面的小獨棟,是只有一定品級的軍官才能定到的房間。
孫凌不明就里,一直將臉貼在車窗上,對著跟圍墻聯在一起的黑色龐然大物驚嘆。
那無數高塔直聳入天際的,正是巡夜軍的總部大樓。
邱山下車,對周黍道“我在這兒守貨車。”
貨車是他們這次行動的根本,不容出事,必須有人二十四小時守著。
顧征也第一次對周黍說話道“現在雖然有點晚了,但還是要去錄入點報道和提交身份資料。”
明天就是報道截止,保險起見,最好今天完成報道的手續。
他就往獨棟的右側指了指,那邊有個獨立的會堂。
周黍也知道,那會堂曾用做聯誼會,酒會,授勛大會,以及類似這樣的招投標集采等等。
但這一看,就覺得一直關注她的精神波動強烈起來。
她忍不住往那波動的方向看,是左方,一棟純白色的小別墅,優雅地躺臥在千米之外的湖水邊。
在傍晚的陽光下,顯得十分安閑。
顧征見她目光挪移,隨即問“或者,你想先去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