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片傳到褚子高手上的時候,他剛接到南興區行政官元令的會見請求。
自從周黍的身份在各安全區上層披露后,元令陸續提出三次,但都被拒絕了。
他是個謹慎又有耐心的人,在沒得到褚子高首肯之前,不會私自見她而冒犯他的威嚴。
所以才有這第四次。
褚子高端詳了會兒照片,目光凝在那變異獸王的眼睛上,最后才緩緩移到他肩背之上那纖弱的女子骸骨身上。
這就是血主和獠牙最初的雛形,也是那沒來由的認主關系的起始了。
他放下手機,讓人將元令請進來。
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時光太偏寵他,即便二十多年過去,他依然面容俊秀,氣質可親。
看人的時候,眼睛總是真誠可靠的。
獠牙的血主,英雄的伴侶,可靠的領導人,三重光環讓他以普通人的身份坐穩了南興區行政官的位置。
雖然因為巡夜軍的總部安置在此,導致行政官的權利被壓縮,但他總歸得到了。
褚子高給了他應有的禮節,請他坐下。
元令對獠牙的直接本性非常熟練,撇去了不必要的迂回,開門見山道“我想見周黍一面。”
褚子高挺不客氣道“現在有點晚了。”
過去二十三年,有的是時間。
元令毫無愧疚道“不是以父親的身份見女兒,而是南興區的行政官面對成為血主的南興區人民。”
褚子高笑一下“但你見她的目的不是單純的公事祝賀,而是以父親和血主過來人的身份,給她一些可靠的建議。”
或者說,站在人類的立場上,對她施加更強的影響力。
總是這樣的。
元令點頭道“這是合規而且必須的,所以才征求你的同意。”
褚子高丟下手機,看著他那雙眼睛“你準備跟她談什么看在曾是自己人的份上,給你一個交底的機會。”
獠牙總是護短的,只要被認為是自己人,就會得到其它人不可能得到的機會。
二十多年前,元令剛從技工學校畢業,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為了有套體面的工作服和齊全的工具箱,他去血站賣血,如果有幸被獠牙選中,成為多個供血人之一,也許會有穩定的收入來源。
去就碰見周怡,她擁有一雙翠藍色的漂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說“你聞起來有點甜。”
元令身上只有機油的味道,也沒有錢買甜食這樣的奢侈品。
他有點懼怕她眼中爆出來的光芒,顧不得測試血液純度,立刻就要離開。
然而周怡將他拖進偏僻的小巷,露出可怕的獠牙,直接咬了他。
因為是第一次,她控制不住,也沒想過控制,令他失血過多而昏迷。
從那后,他成為血主,得到多不可數的機會。
元令抓住了一個改變人生的際遇,現在撞上了第二個。
所以他沒有任何遮掩道“教周黍如何成為合格的血主,勸她留在南興,利用她對你的影響力,謀求從南興升遷去北都的機會。”
南興區的行政長官雖然肩負監督巡夜軍動向的職責,但距離北都安全區這個政治中心太遠。
若想更進一步,就要帶著在南興區的功績,進入北都區。
政治生物不具備廉恥,元令很多年前就沒有這樣的東西了。
在人前,他大公無私。
在自己人面前,他丑態畢露。
他說得坦然,也準備好面對嗤笑。
然而褚子高沒有對他的追求發表看法,只道“那你可以去試試。”
讓她留下來,讓她留在他身邊。
獠牙不得不被血主支配,但也可用盡一切手段將血主引導去想要的方向。
此時此刻,他渴望她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