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江龍終究壓不過地頭蛇。
李美放寬心態,每天的行程,如同往常一樣安排。
自家農場的春耕工作,交給家里負責中植的雇工,往年怎么干的還怎么干。
從雇工的妻子和半大孩子里,挑了一部分能干老實的出來,一半分去經營旅店,一半放在周黍家的大棚地里。
她則上午去大棚地忙,下午和晚上做自家旅店的事。
大多數工作應付得還算湊合,但在大棚地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跟關系戶樊靜打起交道來。
這樊靜學的是財管出身,被徐楠安排在財務室,負責各中食品材料成本的管控。
食品廠目前的產品比較少,剛進希望區的超商,主要到處宣傳,走貨量不大,所以涉及到的材料品類就少。
基本的油鹽醬醋,市場上價格比較透明,無需過多關注。
最大頭的,還是周黍棚里產的蘑菇,土豆,或者紅薯。
那樊靜就借這由頭,每天進貨的時候來點數。
第一天來,他就問“周小姐這邊怎么沒有財務室”
周黍家的前樓很寬敞,前庭院可以停很多大車,就做了臨時的貨物中心,每天來取貨的大貨車都在這里集中上下車。
所以發貨,登記,收錢,都在前樓的外廊進行。
綠花花的票子,一疊疊地從李美和鄭之行的手中過,直接放在保險柜里。
確實沒財務室,記賬也是最簡單的流水賬。
李美當時不知道他的脾性,特別解釋“我們只是暫時代收,等黍姐招到合適的會計,這些事都要交出去的。”
樊靜就笑了,眼睛彎成月亮。
第二天來,正好是老嚴一個月一次的工程款支付。
李美和鄭之行檢查了老嚴手里拿的條子,確實是周黍潦草的簽名,寫了應付多多少錢。
就開了保險柜,直接將前幾天收的貨款給了出去。
樊靜更好奇了“你們直接這樣付款嗎”
當時三個人都盯著他看,他從容道“這是不同業務的應收應支,怎么能放在一起呢到時候怎么做成本核算怎么連也沒有”
又道“還有,你們沒分內外賬嗎”
第三天,是每個月核算成本和利潤的日子,崔燼那邊的吳暢來提每個月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入公建的賬目。
樊靜又那么巧地在,好奇地站在旁邊看了個全場。
李美從上百個條目的流水賬上加加減減,然后算出一個數字后,直接百分之二十就給了出去。
樊靜的整個眉頭都扭曲了,不可思議道“就這么把錢都給出去了嗎這利潤是怎么算的”
李美和鄭之行道“收入減成本,不就是利潤嗎”
樊靜扭頭問吳暢“你也是這樣認為的”
吳暢望天道“這個,崔燼說也不用算得那么細,周老板說怎么給,咱們就怎么收。”
反正都是用在鎮上,大家得利
樊靜撫額,沉痛道“分了固定資產和流動資產嗎成本含了設備和建筑折舊嗎還有人員成本,宿舍和大棚日常營運”
最后道“周老板在食品廠的股份,也沒人管的吧”
確實沒人管,因為家里沒人了。
周黍在源源不斷招工,但多半是管大棚和土地的,真正算得上管理人員的,也就四五號人。
專業技術人才,極其匱乏。
李美有心把所有事都抓起來,但她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也沒有進行過專業的教育和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