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一撞,老錢幾乎魂飛魄散。
他焦躁著,車壞了怎么辦又恐慌著,若是車廂壞了,或者保冷劑沒了,車里幾噸重的蘑菇怎么辦
更害怕,周黍會不會對他的評價又降低了
如果不能包棚了,他一大家人怎么活
新買的房子才交了頭期,最大的孩子才相看對象,還有幾個小的在上學
老錢什么也顧不得,不等車停穩就跳下車,然后吹胸口的口哨,召喚崔燼和張弛過來看情況。
他這邊還沒著急完,撞他那車的司機卻先發難,拍著車窗呵斥他“怎么開車的呢”
也跳下車,撲倒老錢就開打。
老錢是真冤枉,他跟在周家車隊的中間,一步也不敢錯,怎么可能去撞別人
但此情此景,人都是浮躁的,沒得道理講。
更可怕的是,因為堵塞和其它情況,路邊等待的車和人都圍攏來。
有說找巡管的,有讓不要打了的,還有讓趕緊把人拉開的。
老錢一點也不想打,他只想看自己的車怎么樣了
死命將身體往車廂的方向掙。
可那人根本不放他走,摳著他的鼻孔,拉著他的耳朵,硬將他往泥巴地里按。
他不多的血性被激發出來,不要命地掙扎,手腳用不上就用嘴巴和牙齒,咬著那人臉上的肉不放。
直到咬下血淋淋的一塊,聽見尖銳刺耳的慘叫,才被趕來的崔燼和周黍拉開。
他呸出血肉和唾沫,擦著臉上的血痕,對周黍道“姑娘,我這次”
真的冤枉
周黍當然知道他冤枉,她在聽見口哨的第一時間就知道是林薔的手段來了。
出發之前,她和崔燼在每輛車的箱體上布置了一層很微弱的電流,無論什么東西觸碰或者穿透鐵板都可探知。
果然,口哨聲后不到十幾秒,老錢被人給纏著打上了。
幾乎是同時,有東西觸碰老錢那輛保冷車的車底,帶著水和木質的氣,直接將幾顆螺栓卸下,開了底板后往里面換東西。
貨車車廂的底板幾乎不可能有這樣預留的空洞,只可能是老錢的車去維修的時候就被手腳了。
周黍不吭聲,只是站上車頂,從高處和車隊最后面的崔燼交換了眼神。
崔燼微微點頭,表示明白,直接一個閃身消失在人群里。
所謂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林薔自以為神不知道鬼不覺,但崔燼這樣在巡夜軍里服役過,又在殘酷戰場上活下來的人才是真正的神鬼莫測。
周黍數夠一百個數,估計著林薔的人偷天換日完成,才穿過人群往里面擠。
一把將狼狽的老錢拎起來,對上他有些掙命的表情,安慰道“別著急,張弛看過了,只是車廂磕了一下,沒壞,里外都是好的”
話剛完,對面也來了人,對那沖動的司機就是一巴掌。
耳光響亮,震懾全場,起哄的人立刻消停了。
周黍回頭,正是林薔和一個揉手腕的年輕男子,而那司機已經被打得蜷縮在泥地上。
注意到周黍的目光,年輕男子倨傲地一點頭“抱歉,耽誤你了”
周黍還沒開口,林薔主動道“孔良,這位就是周黍。周黍,這位是孔氏在希望安全區的負責人孔良,這次由他來”
孔良主動伸手道“幸會”
周黍看一眼林薔,再看一眼孔良,終于也伸手道“幸會”
淺淺一握,陰涼冷濕,非常不喜歡的感覺。
林薔卻玩笑道“還是孔家面子大,大少爺一來就跟周老板成為朋友了。”
也伸手道“周老板,咱們雖然不是朋友,但握個手”
周黍今天愿意握這個手了,畢竟等會還要當場觀賞她精彩的變臉,就道“林小姐,幸會”
林薔終于也笑了,右手先握上來,然后左手再蓋上來,意味深長道“周老板,今天一定是令人難忘的一天。”
人群逐漸散開,周黍看見崔燼從車縫里出來,敲了敲一輛停在路邊的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