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看一眼陳騫,“讓她進來。”
走進來的人果然是陳玉倩,她滿臉怒容,在看到葡萄架下相對而坐的父女兩人時,更加生氣,“爹,她都告娘了,你還跑來看她”
“玉倩,你太沒規矩了。”陳騫皺起眉,“別伸手指人,而且她是你姐姐。”
“我不要這姐姐。”陳玉倩幾乎是大喊出來,“她攪黃了我的親事,看不起我,害得我娘入牢我恨她”
楚云梨看著面前張牙舞爪的小姑娘,也只有從小被嬌寵著長大的姑娘才能這樣肆意,曾經的柳寶煙也一樣,只是被他們毀了,“其實我也不喜歡你。”
“因為你,因為你娘想要給你找門好親事,所以她害死了我爹娘,找人糟蹋我,把我嫁給酒鬼三天兩頭挨打,差點被打死。還讓人虐待我弟弟,我要是不回家,我弟弟也沒了。”楚云梨語氣淡淡,“你有什么理由恨我不就是黃了一門親事你娘會入獄,是她自己做了錯事,拿著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隨意主宰別人的人生。”
陳玉倩呆住了。
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她也是去年才知道自己有個姐姐,她喜歡的簡哥哥本來該和那姐姐訂下親事,只是后來她聽說,那姐姐被人糟蹋了,還嫁了人。沒多久又和離歸家了
她覺得很一切都很順利,這樣的女人,如何配得上知府的門楣,雖然她的身份也不夠,但她好歹出身官家清清白白,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母親這下了這么多事。
她心里慌亂,想要大喊,說她騙人,但看到陳騫臉上的無奈,一點反駁的意思都無,這是事實
突然覺得從小就疼愛她的母親有些可怖,這份疼愛變得沉重無比,她承受不起。
她突然轉身跑了出去,從身后還看到她抬手抹了臉,陳騫有些擔憂,吩咐道,“找人盯著姑娘。”
立時就有人領命而去。
院子里安靜,風吹過葡萄架上葉子響起沙沙的聲音。陳玉倩大受打擊跑了,陳騫說不出責備楚云梨的話,“你到底是不愿意認我。”
楚云梨認真道,“我爹是柳成。”雖然不知道柳寶煙的意思,但她肯定不愿意和這人扯上關系。
府衙那邊很快傳來了消息,六月初的時候審案,會當眾審。
消息傳出,府城中許多人都議論紛紛。實在是這里頭牽扯的人比較特殊,是一個十四歲的秀才,被告的那人還是知縣夫人。
楚云梨的遭遇沒有刻意隱瞞,眾人傳的沸沸揚揚,沒想到知縣夫人是這樣的毒婦。
開堂審案的那日,府衙大堂門口聚集了許多人。
楚云梨跪在地上,將柳寶煙的遭遇一一說出,趙大人聽完,先傳了余氏,之后是柳家人,再之后是吳家人。
最后才是齊氏。
柳家人承認有人指使,還拿出了幾次有人送上的信,那信上的筆跡,就是齊氏身邊婆子的字跡。和柳成一起上山的幾人中到了公堂上,早已嚇得瑟瑟發抖,其中一個自己就招認了,“有人給我銀子,讓我把柳成推下山崖。”
給他銀子的,也是那個婆子。
吳家人只是聽從了余氏的話,不讓柳寶煙回家,不要對她太好,之后找個借口休了她。
事情辦得真的很粗糙,樁樁件件全部指向了齊氏,大堂中跪了一大片,人證物證都在,齊氏再無抵賴的可能。
那婆子也是真沒想到,柳寶煙遭受了這些還能翻身,還直接越過縣城到了府城告狀,可能齊氏也沒想到這些。
齊氏起先并不肯下跪,她是命婦,也根本不用跪。到得最后,趙大人問她認不認罪,齊氏矢口否認,看著楚云梨的眼神如淬了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