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娘的人生,總結起來就是八個字生不由己,死得冤枉。
楚云梨抱著孩子,垂眼看著腳下的路,這如今成了她的人生,若是沒記錯,張秋娘到這里已經近二十天,她生下來的女兒,可是只活了一個月的。
接回女兒之事,迫在眉睫。
回到院子里,屬于她的飯菜已經又擺到了桌上,還是一樣的寡淡,帶著些肉的腥氣,實在是不好吃。
不好吃,楚云梨也吃了許多,若是她沒記錯,這兩天老太太就要去郊外禮佛,一去半個月,這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
翌日早上再去請安時,果然就聽到趙氏在一旁贊老太太慈悲心腸,向佛之心虔誠。
楚云梨屈膝,“小少爺給祖母請安。”
老太太擺擺手,示意讓她出去,真是連句話也沒有。
楚云梨又對著那邊的幾個婦人屈膝,那里頭除了趙氏這個親兒媳,其余都是盧家另外幾房,盧玉州并沒有把這些堂兄分出去。
屈膝完了站直身子,“老太太。”
見她沒走,老太太皺眉,“可是孩子有什么不適”
“不是。”楚云梨低著頭,“剛才聽老太太說起要去郊外禮佛,夫人已經去了一個多月,不知小少爺可不可以去為他母親點上一盞長明燈”
老太太皺起眉,“孩子這么小,寺廟清冷,你要奶他,要是吃了素齋,奶水怕是不好。”
聽著這話的意思是要拒絕。
楚云梨垂著眼,“只是想要點上長明燈后,日后小少爺長大,也能有個念想。為人子女,孝字當前,小少爺現在還小,正是需要教導的時候。”
一個剛滿月的孩子就要教他孝順了,這理由她自己都覺得扯。
但老太太偏偏就吃這套,她沒有親生的孩子,雖然現在看起來盧玉州對她不錯,但以后的事誰知道呢比如這李紅櫻的親事,他就始終不松口。
讓這孩子去寺廟點長明燈為母祈福,剛好可以提醒他,她是母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事該許口了。
又是一日,楚云梨收拾了大包小包,出了盧家大門,帶著孩子坐上了馬車。
馬車外,盧二爺盧玉滿對著老太太依依惜別,盧玉州最后才從門內出來,一身月白長衫,長相俊朗,風姿清雅,那邊的李紅櫻見到他,已經羞得滿臉通紅,又舍不得不看。這樣的男兒,也難怪胡家女兒違逆父兄的意思非要遠嫁了。
他是要親自送老太太去寺廟的,去了老太太的馬車說了幾句,轉身往最后面的馬車而來,路過楚云梨的馬車時,微微皺眉,囑咐道,“一定要看好了孩子。”
楚云梨應了,很快,馬車緩緩開動,到了城外時已經是午后,等到了寺廟時,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