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玉州果然是做生意的,打蛇打七寸,一下子就抓準了她的弱點。
楚云梨福身,“多謝老爺奴婢想接女兒來,不敢欺瞞老爺,我夫君他不喜歡女兒,平日里喜歡酗酒,我婆婆操持家里家外還要帶孩子,根本忙不過來,接女兒過來事小,就怕接過來也沒有人照顧。”
“這有何難幫你女兒找個奶娘就是。”盧玉州語氣溫和,但忽然肅然起來,“只有一點,往后關于小少爺,你只需聽我的吩咐。若有人如今日一般,逼你做些什么,你一定要盡快告訴我。”
楚云梨再次福身,“是,我明白了。”
出了外書房,楚云梨抱著孩子回院子,一切都很順利,就像她以為的,盧玉州哪怕不喜這個兒子,也容不得別人欺負
其實把蓮月接到盧玉州眼皮子底下,還是有點好處的,女兒放在寺廟山腳下,那是莊戶人家,雖然比陳家好,但想要多精心肯定沒有。若接來給盧玉州,只要他想用自己,那絕對就會善待孩子。最要緊的是,女兒這事擺到了明面上,她可以明著補貼,明著過去探望。
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也由此看得出,盧玉州是個賞罰分明的。
她回到院子沒多久,綠蘭神秘兮兮的進來,“奶娘,方才我聽說老爺去了二老爺的院子,似乎還吵起來了。”
楚云梨心下了然,這是想要算賬了。
當日晚上,院子里來了兩個丫頭兩個婆子,還有一位奶娘,還是盧玉州親自送過來的,他在院子里轉了一圈,面色不太好,皺眉問,“這院子平時就你們兩人伺候”
綠蘭一張俏臉羞得緋紅,聲音溫柔,“不是,還有個給小少爺洗衣衫的婆子。”
這并沒有安慰到盧玉州,他的臉色很是難看,這院子不大,在府中算是平常,當初聽老太太說把兒子安排到這里,他也沒多想。但他沒想到,院子里居然蕭條成這樣,連個打理花草的都沒有,他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自己兒子居然沒得花
就是這樣,老太太還想要他娶李家女做續弦,等那女人進門,這兒子還能有命在一家子牛鬼蛇神想起今日老大夫的話,“這熏香要是聞的時日長了,會失眠多夢,食欲不振,容易生病,身子會越來越差。若是孩子,怕是活不過一年。”
他眼神沉沉,背著手在院子里站了半晌,“往后不用每日去給老太太請安,孩子太小,好好養著吧。”
楚云梨應了,又聽他道,“聽說你家在平安鎮,來回需要兩三天”
楚云梨心里一動,“是。”
盧玉州吩咐道,“明日一早,我讓府中的馬車送你回去,盡快把你女兒接來。”
楚云梨的心終于落地,“多謝老爺,只是不用老爺費心,奴婢自己也可以去接來的。我家中實在不堪。”
盧玉州了然,“那你早去早回,小少爺先給顧奶娘看著。”
翌日早上,楚云梨換上了常服,去了季城坐馬車的地方,平安鎮她自然是要回的,不是還得回去收拾他們一頓么
坐上了直達平安鎮的馬車,顛簸了一整天,天在昏暗時,總算是到了。她一點都沒耽擱,直接就踏上了去陳家的路。
天色漸晚,各家各戶開始關門閉戶,日落而歇,點燭火還要費油,許多人家都是天一黑就關門睡覺的。一路過來,遇上她的人不多,或者干脆就沒認出來。
張秋娘以前畏畏縮縮,穿得破破爛爛,楚云梨走路身姿筆直,氣質大不相同。有人偷偷觀察,卻也不敢盯著她看,看到她進了陳家的大門,沒人懷疑她是陳家的媳婦兒,都以為是陳家父子三人,又在外頭欠了債,這是來收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