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都有些驚訝,笑著問,“爹,要不要拿去鎮上賣掉”
“不賣。”胡大有搖頭,“自己留著吃。對了”他掏出十幾枚銅板,“讓梅花去幫我打些酒回來。”
楚云梨接過銅板和兔子,頗有些意外,不過有肉吃還是可以的。她拎著兔子去了河邊扒皮收拾干凈,帶回家燉了一鍋湯。
肉湯的香味飄得整個院子都是,胡母不出門,倒是胡保進探頭看了幾次,不過沒聲張,張氏還故意進廚房好幾回,楚云梨假作不見。
出鍋時,胡三有吊兒郎當的進了廚房,笑呵呵道,“梨花,你三嬸肚子里有弟弟,不如送些給她補身子”
要么說胡老三臉皮厚呢,一般人可做不出問人家要肉吃的事。
胡大有出現在廚房門口,“三弟,有孕的人不能吃兔子肉。你不怕弟妹生下個孩子三瓣嘴嗎”
這話惡毒,哪兒有咒人家未出生的孩子不健全的胡三有面色一怒,冷笑道,“大哥可要多吃,畢竟以后老了可是沒有人養老送終的。”
這話在村里也算是很惡毒的那種了。胡大有也不生氣,伸手端過楚云梨手中的湯盆,“活一天算一天,沒得吃的那天我就去死”
其實白氏的死對于胡大有的沖擊還是挺大的,以前他可沒有想過要死的事情。滿心滿眼都是護著胡保進以后以后等他養老來著。
晚上,三姐妹合著胡大有一起吃了一盆兔肉,張氏還在院子里大罵他們沒有良心,不孝敬長輩。
胡大有聽了,喝了一口手中的酒,放下酒碗,嗤笑一聲,對著三個女兒道,“其實孝敬了你奶,大半還是進了二房幾個的肚子。要是他們直接跟我說想吃,我還得了二房的謝意,偏讓我孝敬你奶,他們得了實惠,還成了我應該的了。”
楚云梨深以為然,張氏習慣了胡母的偏愛,凡是家中有什么好的,不用她開口,就已經被人送到了面前。這大概還是她第一回看著別人吃肉。
接下來,胡大有的運氣似乎好了起來。據他說是最近學會了做套子,從冬日到過年,前前后后帶回來七八只兔子。吃了幾只,賣了幾只,到過年的時候,反倒攢了一百文出來。
最近家家戶戶都在忙著備年貨,去鎮上的人挺多的。楚云梨自己偶爾也會起個大早去山上轉轉,這一次回來時,剛好看到胡保進從胡大有的屋中出來。
她立時上前攔住,皺眉看向他鼓鼓囊囊的胸口,“你偷我爹的銅板”
胡大有從茅房出來剛好聽到這話,順手拿去茅房邊上的柴火就揮了過來,結結實實打到了胡保進身上。
楚云梨忙退到了一邊,看著他的狠勁,心里很是詫異,不知道胡大有的腦子是怎么想的,突然就對胡保進沒了耐心了。
胡保進挨打,當下慘叫,胡母和張氏從屋子里奔了出來就看到院子里地上滾著不停躲避的人。
張氏尖叫,“大哥,你怎么能打保進”
胡大有啐了一口,“我一個大伯,還打不得侄子偷東西,打死了都是活該”話落,對著他的背又是一棒子。
那柴火大概是放得太久,有些腐了,生生打成了兩截。
這樣的狠勁讓院子里的人面色都變了,胡母奔上前攔到他面前,“你打死我算了”
胡大有丟下手中的半截柴火,上前踢了一腳胡保進,讓他翻個身,從他懷中掏出來一包銅板,嗤笑道,“這點出息。”他抬眼看向胡母,“娘,當初我們小的時候,偷東西都得挨揍,怎么到了保進身上,你就舍不得了”
胡二有想要再鬧,被胡老頭攔了,總歸是胡保進理虧,誰讓他跑去偷東西的
這偷了自家人的東西,打一頓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但若是別人家的,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張氏去揪胡保進的耳朵,“你這孩子,怎么又偷東西”
胡保進哭道,“我欠了錢,要是不還,古爺會打死我的。”
院子里安靜下來,張氏一臉驚訝,“你何時又去賭了不怕他打你”
楚云梨也挺驚訝,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古爺了。
至于古爺,見到她繞道走,實在是那頓揍得太狠,且她眼神也狠,要殺人的架勢,根本不想多見到她。
胡母眩暈了一下,險些站不住,扶著墻問,“又欠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