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又伸手抹去。
“為什么”田氏真的不明白,她為了給女兒置辦嫁妝,連手上唯一的院子都賣了,對女兒,她自認足夠好了。
招喜笑夠了,惡狠狠道,“你好意思問我我淪落到如今這地步,全都是因為你”
“你非要嫁,嫁的還是個混賬”招喜越逼越近,盯著她的眼睛,“你誤殺了張老頭,就要我幫你贖罪,兒子對你很重要對嗎”
她攤手,“可惜沒了。”
“小善”田氏疑惑,早前從未想過兒子丟失和女兒有關系,這會兒聽到她提及,勉力撐起身子,一把揪住她的衣袖,“他在哪兒你告訴我”
“被那些人抱走了啊。”招喜攤手,“不過是我偶然發現他們那些人中有對夫妻沒有孩子,好心替他們指了路。并且,你們夫妻一定會想辦法救,攢銀子去贖人他們再把銀子一拿,養兒子的錢都有了,多好”
田氏氣狠了,死死揪住她,“混賬”
招喜在張老二那樣的人枕邊睡了那么久,田氏這樣的狠意,什么都不是,冷笑道“我混賬都是你逼的,再混賬,那也是你生的。”
“并且,還有更混賬的。你是不是想活下去想不想再看到你兒子”
田氏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里滿是懼意,“你想做什么”
招喜笑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瘋狂之意,“你趁早收了心思,這輩子,你都不可能再見到你兒子了。”
聞言,田氏只覺得是她把孩子送遠了找不回來,正想勸幾句,就聽她繼續道,“并且,這輩子你都別想活著見到除我之外的人”
李家發生的事情沒人知道。
李大虎去縣城一去就是兩個月,他走了的一個月后,田氏就因為太過擔憂兒子沒了。
就算他沒有回來,招喜也操持著把母親葬了,據說田氏的遺容很差,整個人都瘦脫了形,幾乎找不到曾經的模樣。
不知道何時起,鎮上的人暗地里都在說招喜雖然可憐,但卻不祥,嫁去張家,不到一年張家全家人都沒了。回來照顧她娘,本來是著了風寒,照顧一個月,親娘也沒了。
縣城那邊,李大虎一路沒找到人,直接找了人寫狀紙遞去了衙門,就是在縣城中,這樣惡劣的事情也是不多的,且官員想要升遷,就得有大案子。
知縣很是重視,著重讓人搜查,那群人因為人多,目標挺大的,沒多久就在離縣城不遠的村子里逮著了。
里面確實有李大虎的兒子,不過卻因為他們一行人急著趕路,沒怎么照顧,找到的時候孩子發著高熱,眼看著就要不行了,還是知縣請了縣城中有名的大夫,才救回了一條小命。
孩子的命雖然撿回來了,但眼神卻不如曾經靈動,似乎反應遲鈍,有些傻了。
一群人中,并沒有苦來鎮的兩個混子。這些人確實是災民,各個鎮子流竄要口飯吃,知縣一審問,就都招了。
他們平時最多就小偷小摸,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偷孩子和搶銀子這事,這也足夠了,一行人全部下了大獄,按罪量刑。
他們這邊招了,參與了搶銀子的兩個混子和出主意的招喜都沒瞞著,知縣當即就讓人去苦來鎮抓人。
抱著兒子,李大虎有些恍惚,再沒想到這里面居然還有招喜的事。
他自認對招喜足夠好了,甚至比自己妻女還好,記憶最深就是和離那次,他為了給招喜抓藥拿完了家中的銅板,留柳玉娘在床上自己養著,讓她徹底寒心。
這些都算了,不求她記恩,但是小善可是她同母弟弟
簡直一點人性都沒有
李大虎還沒能回家,知縣派出的衙差就到了,帶走了兩個躲在山中的混子,還有招喜。
衙差來了,對于苦來鎮來說還是個稀奇事,有些人一輩子也沒見過,圍觀的人挺多。再沒想到,招喜居然狠到這種地步,親自指使人抱走自己弟弟,眾人都在議論,許多人都覺得,她有那樣惡毒的娘,長成這樣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