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過年,今年的孫家和往年不一樣,往年兩個人在一起熱熱鬧鬧,但是今年,楚云梨并沒有要一家人一起過年的意思,到了大年三十,何氏在廚房做飯,幾次看向這邊,最后實在忍不住了,跑來敲她的門,忐忑道,“娘,今天過年,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楚云梨沒拒絕,何氏忙了大半天,晚上真就坐在一起吃飯,有魚有肉,今天這頓飯因為安蘭嵐不會,孫富遠擠進廚房和嫂子一起做飯也不像樣,所以,是何氏自己做出來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孫富遠拿來了酒,何氏本來有些僵硬的面色才好看了些。
端著米酒,楚云梨看向屋子眾人,“我呢,就想你們兄弟倆好好過日子,管好自己,管好自己媳婦孩子,做事之前三思,沖動的時候想想家中的人,別讓我操心,便滿足了。”
這個是杜杏花未說出口的,最簡單最樸素的愿望。
這倆兒子比起別家的孩子算是孝順聽話的,但就是有些沖動。
這半年來分家之后,兄弟兩人才知道當家不易,并不是自己收著銀子想花就花那么簡單的。以前杜杏花還經常說等以后進寶長大,要送他去鎮上讀書,那時候孫富來挺高興,但到了今日他突然發現,真要是送去,束脩可不是一點點,至少,憑著他自己是很難的。
聽到母親這樣說,兄弟倆人都慎重應了。
楚云梨又看向兩個媳婦,道,“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她看向安蘭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們家,但你既然嫁了,做了孫家婦,就不能做出傷害孫家人的事,要是讓我發現,絕不會輕饒了你”
語氣里滿是警告之意,安蘭嵐當即就白了臉,手去拉住孫富遠的袖子。
孫富遠察覺到她的動作,勉強笑道,“娘,今天過年,嫂嫂忙了一天,可別辜負了他的心意,我們先吃飯吧。”
又是和稀泥。
楚云梨意味深長看他一眼,“吃吧。”
大年初一,按照規矩,家中凡是有出嫁的姑娘,都會親自去接回來。
杜杏花出嫁多年,杜家那邊早已經不興這個了,倒是何家和安家,一大早就來接人。
安家住得近,安蘭嵐走得也早。倒是何氏收拾好了年禮,等到了午后才等來了她的哥哥。
何家就兩兄妹,她哥哥何肯也才三十歲不到,逢人便笑,看起來是個和善的人,但其實心腸忒狠。
可以說,孫家出事之后,從何氏離開到送走孩子再到改嫁,皆是他一手包辦。
何肯一進門,這看到屋檐下站著的楚云梨,當下笑道,“大娘,過年好。我特意來接我妹妹回家,家中飯菜都得了,就等她了。”說得很親近一樣,但事實上何家也離得不遠,這個時辰才來接,實在看不出對何氏的重視。
何氏等得已經不耐煩,見他進門,大松了一口氣。拿著備好的年禮出門對楚云梨道別,又問何肯,“怎么現在才來一會兒我都該回不來了”
何肯不以為意,“回不來就住下,就算是出嫁了,那邊也還是你家,天晚了住下又不是不行,著什么急呀”
一邊說,一邊跟著何氏出了門。
過完了年,各家就開始忙著春耕,楚云梨把地全部分給了他們,倒不用著急這個。春日里也是采藥的好時候,自己備了干糧就進山了。
她照舊去了人跡罕至的林子深處,采到了藥材后,直接送去了縣城換成銀子,回到家時,又過去了七八日。
這七八日中,吳厚又來了一回,村里人也不少人賣了藥材給他。
知道他來過,楚云梨還特意叫來了安蘭嵐,“這一次你有沒有去見他”
安蘭嵐瑟縮一下,“見了,我那是去賣藥材娘,我都嫁人了,就算是去見他,也沒有那些齷齪的心思。”
上一次安蘭嵐大半夜想跟著吳厚一起去縣城的事情,孫富遠回來后特意和周圍鄰居解釋了一下,說是安蘭嵐擔憂他才會想要去縣城,只是他娘不答應,把人找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