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老遠,還能察覺到朱明躍不舍的目光。
回到家中,秦氏還在熟睡,最近她天天躺著,有些不分白天黑夜了。她自己對全身都有感覺,所以,想要去茅房都會叫來楚云梨扶著她起身,方便過后再躺回去,倒是省了許多事。
那日楚云梨跟朱母說的話后來傳了出去,然后,楚云梨就發現,她再出門時,偶遇到的年輕人少了,特意等在門口與她打招呼的也少了。
不知怎的,這話還傳到了秦氏的耳中,這一日楚云梨端著加了藥的飯菜送進去時,秦氏看著她的眼神很是復雜,“你為了照顧我,拒絕了朱家的親事”
楚云梨把飯菜送到她手上,“你是我娘,現在你病了,我本來就應該照顧你。朱家那邊,我本來也沒打算嫁,明秀心思不好,她約我出去,還收人家的謝禮。”
話里話外,對著母親很親近很信任的模樣。
秦氏皺眉,“心眼不好,往后別和她一起玩了。”
這算是楚云梨來了之后,秦氏第一回沒有罵人,正經跟她說話。
楚云梨面上不見一絲異樣,輕聲應了。秦氏吃完了飯,“你要是想嫁人,不用顧及我,你爹走了那么久,我也該去陪他了。”
“那不行。”楚云梨接過碗筷,“您眼中不能只有我爹,你還有孩子呢,真就不管我了”
她說這些話時,仔細留意了秦氏神情,見她聽到孩子時有些恍惚,心下了然,代芋姍有九成的可能不是秦氏親生。至于她親生的孩子,現在不知道在哪。而代芋姍之所以會死,應該與那邊脫不了關系。
楚云梨腦子里瞬間就冒出許多關于真假千金之類的話本不急,最多再等兩年,等到代芋姍死的那時候,無論后面是什么樣的鬼,都得冒頭。
日子平靜,楚云梨除了暗地里采藥去隔壁鎮上賣,還有與她偶遇的年輕人少了些之外,和以前的代芋姍并沒有什么不同。
自從秦氏病了,她的名聲還好了起來。
以前秦氏怎么對她的眾人都看在眼中,如今秦氏臥病在床,無論真病假病,反正她是認真伺候的,真的是很有孝心的孩子了。
這一日午后,楚云梨正在家中晾衣裳,朱明秀跑了來,還在院子外就道,“芋姍,快點,陳公子來了。”
她口中的陳公子就是陳回昱,他爹是駐扎在此看著鐵礦的陳將軍。
出身好,長得還俊,據說還在讀書,以后要考科舉,就算是考不中,也還能參軍入伍,比起鎮上這些只等著長大后下礦洞生死未卜的年輕人,陳回昱至少能做官,他的妻子,以后可是官夫人。
可以說,整個鐵鎮上未嫁的姑娘都想要嫁給他。
楚云梨看她一眼,繼續手中的動作,“你去吧,我得照顧我娘。”
朱明秀臉一紅,“我去做什么明明是你心悅他,我好心好意來告訴你一聲,還陪著你一起去,你居然這樣說太讓人傷心了。”
楚云梨無所謂道,“那正好,你也不用去了。”
朱明秀“”
她站在籬笆院外,好半晌不動彈,見楚云梨不緊不慢晾衣裳,一點動靜都沒有,試探著問道,“你真不去啊他上次來,還是上個月的事,聽說他過幾日要回京城參加縣試了,然后還要讀書,興許再不來了哦”
楚云梨眼皮都不抬,“不去,你自己去吧,我也沒說你喜歡他,你去看看熱鬧也好啊。”
朱明秀看了看那邊街上不少人都往主街上去,跺跺腳,“那我看看熱鬧去,回來跟你說。”
說不去,楚云梨真就沒去。
鎮上各家許多人都靠著男人在礦上干活拿工錢養家,但也有少數人開荒種了地的。不過收成不好,好在是開荒,也不用交糧稅。轉眼到了七月,家里有地的人都準備秋收了,村里卻漸漸地說起胡老四來。
這個人已經消失了一個多月,他孑然一身,平時和幾個酒肉朋友一起混著,大部分的時候就在那幾家蹭飯,實在蹭不了就去礦上干幾天。
最開始發現他不見了的,就是他的朋友,不過這種只會上門打秋風的人,不見了正好,也沒有人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