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秦氏看著這些陌生人,打量他們一番后,很是激動地比劃,根本顧不上吃了。
婆子看到楚云梨在喂飯,眼中閃過怒意,卻壓下去了,不著痕跡的狠瞪了一眼秦氏,又揮退了身后的丫鬟和護衛,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遞到她面前,“代姑娘,我姓林,您稱呼我林嬤嬤或者林婆子都可以。請問您可是這個時辰出生”
楚云梨不知道,也沒接,“我不認字,你直接念吧。”
代芋姍沒讀過書,確實不認字來著。
林嬤嬤默了默,拿起紙念了八字,“是這樣的,我們府上的公子自小體弱,我家夫人找了高僧批命,說是要找到這個八字的姑娘陪著,身子就能養好。”
秦氏聽了她念的八字,愈發激動,上前比劃。
秦氏這模樣,婆子有些不滿,“姑娘,她不會說話嗎”
楚云梨嘆息一聲,“病了,好轉了一些后就不會說話了。”
“辛苦姑娘了。”林嬤嬤也嘆,“能否讓她出去我有些話我想要單獨和您說。”
秦氏被兩個丫頭扶了出去,道,“不知姑娘可否愿意隨我回府上”又補充,“我們府上吃穿不愁,綾羅綢緞珠寶首飾應有盡有,隨便姑娘挑選”
楚云梨嗤笑一聲,“說白了不就是做妾嘛,憑著我的長相,上門讓我做妾的人還真有。可惜,本姑娘不做妾嬤嬤請回吧”
見她真要送客,林嬤嬤有些著急,“姑娘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楚云梨重新坐下,“說吧。”
林嬤嬤仔細打量她半晌,“本來主子吩咐我不要告訴您內情,免得您年紀小藏不住話。但是您不愿隨奴婢一起,有些事情便不得不提前告訴您了。”
她也開始講故事,比起張筠的,林嬤嬤的話中多了許多不得已,比如華氏與世子是真愛,本來世子都說服了侯府聘娶,偏偏齊氏要橫插一腳。于是,世子只得改口說誰先生下兒子,誰就是世子夫人。
再比如,華氏有孕之后,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她早已經找好了一個和她月份差不多的女人。臨盆時自己若是生下來兒子,自然皆大歡喜。但若是女兒,就會與她換了孩子。之后在回京路上,再找合適的機會讓那女人抱著孩子求收留,然后華氏順理成章地帶著母女一起回京。
說到這里,林嬤嬤嘆息一聲,“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夫人生下的確實是個女兒”她看向楚云梨,解釋道,“夫人不是嫌棄女兒,只是那個時候,她必須得生下一個兒子,如若不然,與人為妾,母女兩人都得仰人鼻息。”
楚云梨沒理會她,假裝認真聽故事。林嬤嬤摸不清她的想法,繼續道,“正準備與那邊的女人換孩子,卻發現她難產,且一尸兩命,更讓人失望的是,她腹中的,也是個女兒。著急之下,丫鬟聽說代家生了孩子,還是個男丁,夫人顧不得那孩子早產體弱,還是給了謝禮把孩子抱走,給銀子的時候,特意多給,當時的嬤嬤還囑咐過,讓秦氏好好養著孩子,到時候必有重謝。可是沒想到”
楚云梨接話,“沒想到她不止沒好好養,還苛待了孩子,對嗎”
林嬤嬤的眼圈紅了,“姑娘,您受苦了。主子若是知道了,不知該多傷心。”她抹了抹眼睛,“奴婢這次來,就是特意接您回去的。您的苦日子到頭了,往后有主子在,再沒有人敢欺負你”
楚云梨追問,“回去做妾嗎”
“那是對外的說法。”林嬤嬤忙道,見她神情不屑,想了想道,“您要是實在不愿,到時候主子一定不會勉強您的。”
去嘛,自然是要去的,這些害得代芋姍冤死的人,楚云梨得找他們好好算賬。
“我要帶上我娘。”
林嬤嬤啞然,“可是她對您”
楚云梨做濡慕狀,“無論她怎么對我,總歸養大了我。在你們來之前,她就是我娘呀,不能因為你們來了之后,我立刻就不管她了,那我成什么了”
林嬤嬤不覺得麻煩,反倒覺得她一片孝心,對著一個苛待她的養母都這樣上心,到了親娘那,豈不是更加濡慕
不過兩日,楚云梨就帶著秦氏啟程了,馬車都是現成的,林嬤嬤帶著給丫鬟陪著她坐前面最好的馬車,秦氏坐后面一個普通的,也有一個丫鬟陪著。
一些人離開鐵鎮,不過兩日,就到了滿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