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不明白她為何要帶上自己,不過看看陳玄奇的慘樣也不錯。
說走就走,老夫人直接帶著她就上了馬車,今日找了眾人說話,要的似乎就是陳冀這一句話。
馬車中一片沉默,到了京兆尹的大牢外,嬤嬤上前與衙差說話,很快,有人親自帶著他們進去。
進了大獄,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老夫人皺皺眉,衙差見了,笑道,“獄中就這味道,您這樣的貴人不習慣,像我們聞久了都感覺不到了。”末了還干笑兩聲。
兩人從牢房邊上路過,到處鬼哭狼嚎,披頭散發什么樣的人都有。好多人都趴了過來看熱鬧,甚至還有人伸出手來想要抓她們,不過被衙差直接一鞭子抽了回去。
很快,衙差指著角落中的一間牢房,“大公子就在里面,大人沒對他用刑,我們也知道他的身份,讓他自己住了一間,絕對沒有人欺負他。只是大公子來之前就受了傷,有些狼狽。”
邊上的嬤嬤適時遞出了一個荷包,“多謝你照顧。我家主子想要單獨和大公子說說話。”
衙差收了荷包,滿意地退下。嬤嬤也帶著伺候的人退遠了去。臨走前,遞了個食盒給楚云梨。
楚云梨接過,老夫人已經到了門口蹲下,里面的陳玄奇看到她,從角落中的干草上拖著一條傷腿連滾帶爬的撲到門口,急切道,“祖母,祖母你救我出去好不好”
老夫人被她嚇得后退了一步,本就是蹲著的,一退之下險些摔倒,好容易穩住身子,裙擺已經被他抓住,“祖母,放我出去那女人故意勾引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說的是他逼死一家三口的事。
老夫人嘆息一聲,“玄奇啊,你受苦了。”語氣哽咽,連眼圈都紅了。
陳玄奇趴在地上嗚嗚地哭。聽到還有動靜,抬眼就看到了拎著食盒走近的楚云梨,先是狠瞪了她一眼,然后眼神就落到了食盒上,再也拔不下來。
從他入獄算起,已經過去了二十天,本來只能臥床的他,如今都能自己挪動了。
老夫人擦了眼睛,慈愛地笑笑,“想吃飯嗎芋姍給你帶了好吃的。”
一邊說,已經伸手接過食盒,把飯菜拿了出來,從最底下塞了進去,因為飯裝得太滿,進去的時候還撞上了木欄,米飯上面沾了不少灰,但陳玄奇根本顧不上,捧著碗頭埋下去啃了一口,筷子都不要,用手抓了一把菜和著飯一起往嘴里面塞。
老夫人一臉心疼地看著他吃,等他吃完,吩咐楚云梨裝好碗筷,又從懷中掏出一枚符紙遞了進去,“這是祖母特意給你求的平安符,你戴上”
楚云梨正在低頭收拾碗筷,那符紙從她面前遞過時,隱約聞到一陣藥味夾雜在其中,又看了看面前的飯菜,嘴角微微勾起。
陳玄奇住在獄中,想要讓他死的法子有許多,都不用收買衙差,直接在他們面前表達出侯府厭棄了陳玄奇就行了。這個世上,永遠都不缺仇富的人,陳玄奇一個富貴公子,要是沒有庇佑,指定被欺負。他還渾身是傷,很容易就死了。
但是她沒想到,老夫人連這都等不得,那符紙上帶上了些安神的藥,飯菜中還下了毒。要是沒意外,陳玄奇會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就沒了。
他是死刑犯,就算事死了,根本不會有人查。
老夫人給平安符,囑咐道,“你別鬧,乖乖的,等我想辦法救你出來。”
陳玄奇順手接過平安符,聞言大喜,“我還能出來嗎”
老夫人笑了,“當然,你是武寧侯府的大公子,我肯定會想辦法救你的。等著吧。”
說完,那邊的嬤嬤過來扶她起身離開。
楚云梨碗筷還沒裝好,見陳玄奇捏著平安符,滿臉都是笑意,嗤笑道,“別傻了,人證物證俱在,你都判了刑了,除非劫獄,要不然,你只有去行刑時才能出這大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