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到了一個名叫固鎮的地方,這鎮子實在太小,就一間好些的客棧。所以,楚云梨住進去之后,下樓讓伙計送熱水時,碰上了進來的三人也就不覺得意外了。
三人似乎剛到,風塵仆仆的模樣,莊宇同由兩人扶著,不知是腿軟還是傷沒好。車夫搬著他們的行李跟在后頭,準備上樓時,看到就要下樓的楚云梨,三人都自覺退到了一旁。
大概是楚云梨早前踹張燕雨那一下留下的陰影。
見狀,楚云梨也沒客氣,直接下樓。
等到她幫孩子洗漱完讓伙計搬水時,在樓梯口遇上了張燕雨。
她似乎是特意等在那里的,在楚云梨即將路過時,聽她恨恨道,“你對我哥哥說了什么”
楚云梨有些意外,“沒說什么啊”
“不可能”張燕雨語氣篤定,“以前我兩個哥哥最疼我,這一次他們都不幫我出頭了。”
聽她這么說,楚云梨瞬間了然,大概是被她打過一頓又險些入獄,知道張燕雨要對付的人并不是他們兄弟可以招惹的人后,便不肯幫忙了。
說起這個,楚云梨上下打量她,“說起來,你找人給我找麻煩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
張燕雨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楚云梨抬眼看了看樓梯底下,“不知道這里滾下去”
張燕雨再不敢糾纏,轉身就跑。
接下來一路,就是碰上了,幾人也再沒有湊上前,很快,就回到了欄驢鎮。
早在他們還沒回來之前,鎮上就得到了李擎之高中的消息。所以,一到家,鎮東那邊的好多富戶就上門賀喜,賀禮都很貴重。這就是舉人和秀才的區別了。
李擎之得應酬,得空還要收拾行李,忙得不行。
于是,好多人都知道他要進京趕考,此去無論能不能高中,欄驢鎮的夫子他是做不了了。
其余學生高興之余,也有些擔憂。要知道,若是鎮上沒有夫子了,他們再想要讀書,就得去隔壁鎮上,不能天天回家,還得在外吃住,又得多一筆花銷,鎮上的孩子大半都不富裕。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人因此再不能讀書。
李擎之收拾行李之余,也在為此打算。
卻在這個時候,莊家那邊傳出消息,莊宇同從今年秋日開始收學生了。
秀才收學生,本也無可厚非。
欄驢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周圍加起來足足十幾個村,不一定所有人都知道鎮上這兩個秀才之間的恩怨,但是李擎之的學生家里,或多或少都聽說過。
無論怎么說,憑著莊宇同做下的這些事,人品就有問題。
這消息一出,再一次給這些學生提了個醒,現如今的李夫子是要離開的,換夫子這事刻不容緩。
這日楚云梨從街上回家,就看到滿院子的人,還都挺熟悉,大半是李擎之的學生,小半是學生的家人。都有些激動地說著什么。
聽了半晌,總算是明白了事情大概。原來是這些人擔憂他走后沒有夫子,李擎之則已經想好了解決辦法,這一次他們在府城鄰居何秀才家中,借住的就有不少家貧的秀才,其中也有與他關系不錯的,更有與他年紀相仿已經灰心不想再考的,他幫著找一個過來,就住在如今他的院子里,這些學生往后也不用換地方。
李擎之教這些孩子不只能養活自己,還能供養女婿。秀才那邊也挺愿意。
如此一來,眾人總算滿意離去。
莊宇同那邊傳出消息,等了兩日只見有人問束脩,之后毫無下文。
莊宇同找上門來時,正是午后,楚云梨正在試著往馬車里鋪更軟的褥子。大娘開門看到是他,下意識就回頭想要找父女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