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胡氏還沒進門之前,已經設想過自己被為難的種種,私底下還想了許多應對之法,甚至還特意找了人就守在陳家后門外,只等著見勢不對,立即就讓丫鬟給胡家報信。但是進門這半個多月以來,她愈發覺得自己是想多了,除了不能掌家之外,她在陳家可以說完全自由,一點都沒有為人妾室的身不由己。
有時候恍惚間,她不覺得自己是做妾。哪怕給人做妻,興許都沒這么自在。
但她也知道,這只是對于大房的妾室而已。二房那邊,妾室得伺候主母用飯,有時候還得伺候洗漱,平時撿佛豆抄佛經
胡氏心里無意識的飄過這些念頭,看著上首的夫人接過茶水,還給了禮物,一點為難都沒有。又看著張禮瑗嬌羞地接過禮物道謝,期間還看了一眼老爺。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氣,簡直恨鐵不成鋼
這主母做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張姐姐果然保養得好,舊時光文學”
胡氏突然出聲,伸手摸摸自己的臉,笑道,“要是我年近三十時還有姐姐的容色,便滿足了。也難怪老爺多年來對你念念不忘”
無論張禮瑗承不承認,她都已經二十八了,不提容色正佳的胡氏,就是林苒苒,她也比不過。
林苒苒今年二十有七,保養得宜,臉上不見絲毫皺紋,肌膚白皙,楚云梨來了后,更顯氣質高華,和年紀相仿的張禮瑗乍一看相差好幾歲。就是胡氏比起來也不顯老,還比她還多幾分威嚴貴氣。
張禮瑗臉上的笑容當即就掛不住了,忙低下頭。她不只容色不好,還嫁過人生過孩子,和這兩人完全沒法比。她有的,只是和陳元略之間青梅竹馬的情分。
重新抬起頭的張禮瑗揚起一抹笑,“胡妹妹好,我年紀確實大了,進門來只是為了照顧女兒,沒想那些風花雪月。”她看向陳元略,“好多年沒回來,看著園子里的景致,都有些陌生了。少爺,一會兒你陪我再去看看,可好”
最后一句,就是對屋子里其余兩個女人的挑釁。
偏偏陳元略看不出里面的機鋒,聞言笑了,“其實都沒變,不如我現在就帶你去”
張禮瑗眼睛一亮,“好啊”
一把抓住陳元略的袖子,兩人親密的跑了出去。
沒想風花雪月,勾著男人看什么景
胡氏氣得面色鐵青,牙咬得緊緊,“夫人,她這樣沒大沒小,您竟然也縱著她”
楚云梨倒是對張禮瑗這樣的狀態很滿意,無論她嘴上怎么說不得已,但只要她爭,陳元略又不蠢,早晚看得出來。
他愿意寵著的時候自然樂意,等到回過頭,濃情褪去,就會發現這個女人和別的女人也沒什么不同。
上輩子陳元略會對林苒苒動手,不過是想要重新和張禮瑗在一起,現如今他們已經在一起了,便不會想對妻子出手了。而張禮瑗,從她上了陳府粉轎,就再不可能給人做妻了。
當下就沒有扶妾為妻的規矩所以,如今就是林苒苒自己回來,也不會紅顏薄命。
楚云梨心里的這些想法當然不會說出來,垂眸道,“我早說了,他們之間青梅竹馬,感情深厚,要不是身份差得太遠,根本也輪不到我嫁進來。你要抓緊,女人沒有子嗣,一輩子也太孤單了。”
胡氏眼睛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午后,楚云梨又去嫻院看幾個孩子,還沒進院子,就聽到里面的吵鬧聲。
確切的說,是張禮瑗的質問聲,“她們再是養女,那也是主子,輪不到你們動手責罰”
婆子振振有詞,“這是夫人的吩咐。還請張姨娘不要為難我等,想要看幾位姑娘可以,還請退開些。”
“夫人的吩咐”張禮瑗聲音尖銳,“我不信我要去找她”
楚云梨含笑站在不遠處,“就是我的吩咐。”
張禮瑗一把抓起陳嫻樂的手,“夫人,都打成這樣了,嫻樂已經大了,說話她聽得懂,沒必要出手責罰吧”
陳嫻樂似乎也覺得委屈,眼淚汪汪的,不停伸手去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