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也沒與他們多解釋,聽到湊銀子的時候,立即道,“你們還是顧好自己,他們母子倆要是沒有銀子總會想到辦法的。但若是梅家缺銀子,他們母子倆”她搖搖頭,“也別指望他們幫忙。”
送走了梅家夫妻,午后阮氏又到了,她來的目的很簡單,“既然這銀子你們用不上,還是先還給我,等你們再啟程,我再送過來。”
這到了口袋里的銀子再拿出去,會讓人特別心疼,黎母自然不愿意,推說阮小蓮有孕,得花銀子買東西補身子。
阮氏這個人呢,很會做人,且她那邊只是一般商戶,是不會和黎家撕破臉的,糾纏半天,雙方各退一步,這銀子給了阮小蓮自己拿著。
家中氣氛低迷,這個年過得一點喜氣都沒有。
過完年,楚云梨往外跑了兩天,年前她就已經找了商隊采買藥材,再找個坐堂大夫,正月初十,她的醫館開張了。
因為舍得花銀子買實在藥材,坐堂大夫又是她親自把關的,醫館一開張,生意還不錯。
黎母問及,楚云梨就推說是繡樓那邊要繡一幅料子格外好的繡品,人家掌柜要親自看著,所以,她得早去晚回。
其實她是在醫館后面的院子里配藥了,忙了幾天才緩過來。
黎右志這幾天老是坐在窗前往外看,這日楚云梨從外面回來,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時候,他突然道,“若是讓馬車把我送去船上,等到了京城的時候,興許我的腳傷已經好了。”
還別說,若是他不怕疼的話,這還真是個辦法。
黎母眼睛一亮,又有些擔憂,“萬一你傷勢加重怎么辦”
黎右志看了看黎百,“我帶著黎百,配上足夠的藥,應該無事。”
見屋中眾人沉默,他嘆口氣,“人一輩子沒有幾個三年,我還是不想錯過這一次。娘,我會小心的。”
黎母遲疑,“可是盤纏”她看向楚云梨,意思等她接話。
楚云梨搖頭,“這一次你不能去你要是跛了,那我這么多年的心血豈不是打了水漂”
黎右志臉黑了,“你就不能盼著我好,是不是”
楚云梨一本正經,“我是你妻子,你若考中,我臉上也有光。但是,若你的腿真治不好了,誰賠我十幾年的的心血”
其實黎家母子沒有懷疑她故意往院子里倒水,也是因為這個。頓了頓,她繼續道,“早前我說過,你對不起我,所以你的盤纏我再不會幫忙。如今你身上有傷,我更不可能讓你去”
黎母嘆口氣,“兒啊,路上顛簸,這一次聽你媳婦的,咱們等三年之后吧。要是你出了事,豈不是剜我的心肝我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黎母不答應,就沒有人幫著收拾行李準備盤纏,黎右志再多的想法都沒用。
到了元宵節,落城中還有燈會。當然了,黎家幾人是不去的,天色漸晚,楚云梨在水房中洗澡,聽到隔壁茅房來了人,也沒多想,沒多久卻聽到一聲低低的驚呼。
她動作一頓,聽出來是阮小蓮的聲音。
等她穿好衣衫出來,就看到阮小蓮面色蒼白地站在屋檐下,有些怔怔。
“這是怎么了”
阮小蓮回神,伸手摸摸肚子,“沒什么。”轉身就進了廚房。
翌日早上,楚云梨去醫館中的時候,掌柜迎了上來,壓低聲音道,“早上的時候,黎舉人的那位妾室來過,讓我們大夫幫著說她有孕”
楚云梨腳下一頓,滿臉驚訝,“威脅她膽子這么大”
掌柜搖頭,“她雖然沒明說,但話里話外的意思要是不幫忙,我們鋪子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我就讓大夫應了,她還買了一副安胎藥走。”
這間醫館剛開門幾天,確實不能有人鬧事。
阮小蓮做出這些事,楚云梨一點都不意外,看她平時有點蠢,還乖巧。但梅雙蘭記憶中的阮夫人可不是這模樣,驕矜自傲,看人的眼神都是蔑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