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連紹安手指輕敲桌子,似在沉吟。
其實姜耀筠會和盤托出,也是看他一片真心,要是不說,總覺得心虛。還有就是,從求娶到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看來,面前這人對女兒感情很純粹,喜歡的是她本身,而不是有其他的原因,如此,也很可能會接受她的身世。
半晌,連紹安出聲道,“余家那邊有沒有糾纏念魚”
“有,我找人看著,不會讓他們傷害念魚的。”說到底,余家要的是銀子,而不是跟姜家結仇。
姜耀筠蓋上匣子,敲了敲,“這東西,還是改回去吧。”
連紹安揚眉,“這是我送給我未婚妻的,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要回來的道理。您要是覺得我足夠誠心,便早些定下婚期吧。”
“那不成”姜耀筠想也不想,立即就答,“得等念魚十八歲。”
連紹安“”
連家那邊對于這門親事并不熱絡,除了連紹安三天兩頭的往茶樓跑,還有媒人上門走六禮,再不見連家其他人。
眾人一開始對于連大少爺心悅姜家茶樓的長女這事情頗為懷疑,現在看他經常跑過來,也信了這傳言。到了后來,外頭的傳言變成了連大少爺傾慕佳人,非要求娶,只是姜家舍不得女兒,才一直沒有許親。
流言這東西傳不了多久,等眾人都接受了,也就沒有人再提及了。
楚云梨最近在準備開醫館,銀子不太夠,連紹安拿了些給她,她沒客氣收了。
這么不見外,連紹安卻更加滿意了。
秋去冬來,轉眼就要過年。就在年前臘月底的時候,楚云梨得了消息,余家分家了。
余智源受傷后得養傷,母子兩人加上本就生病的封氏,兩三個月以來花了不少銀子。余智杰雖然攢了些,但楊氏卻死后不愿意拿出來,還放了話要是非要動他們倆的銀子,她就帶著孩子回家去。
如今余家的孫輩,就只有楊氏生下的兩個兒子。別說余智杰,就是余婆子也怕她真回家了。
于是,余家求醫問藥的銀子,全部都是借的,凡是他們認識的人都借了個遍。
年前這段時間,家家戶戶都在備年貨。懂事的人要是欠別人的銀子都會自覺還上,而遇上不要臉的,債主也能開口要債,理由都是現成的要備年貨嘛
如此一來,余家每天從早到晚的接待客人,所有人都盯著。實在是余家欠債太多,等他們家全部還上得猴年馬月,所以,好多人都怕自己成了最后還的那個。
楊氏受不了了,非要分家
為了孫子,余婆子無奈,只得拍板分家。
分家呢,其實就是把屬于余智源夫妻和余婆子的債分還給他們,讓那些要債的人別指著余智杰問。然后大家各自開火,就算分了家。
如此一來,余智源的日子愈發不好過,因為欠得太多,他再想要賒賬的時候,人家不愿意了。并且,他也再借不到一個銅板,賭坊那邊封家的事情后,放利錢的人都沒了。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家中沒米下鍋了。
本來嘛,余婆子以前就家里家外的收拾,順便帶孫子,現在也一樣。余智源自己就沒賺過銀子,天天這里喝酒那里賭錢,從來也不知道銀子怎么賺。封氏封氏以前是會女紅的,但嫁入姜家十五年,她早就不動針線,勉強會繡,繡樓那邊嫌棄她手藝粗糙不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