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周翠柳絕對稱得上貼心,現在的她,周家人出現在外頭,無論怎么求怎么說她都不帶露面的。
對待娘家人這樣的態度,怎么都算不上貼心吧
楚云梨接過茶水,聽到最后一句,動作微微一頓,心下覺得好笑,又有些欣慰。好歹周翠柳對待女兒沒有隨了周家人,知道疼孩子的人,總不會差到哪兒去。
心下想著這些,面上卻不露,假裝沒有聽出來。
邊上的何花看了一眼周翠柳肚子,若有所悟。還幫著附和,“是啊,姑娘絕對比小子省心。”
妯娌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開始給邊上神色不動的婆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小姑娘的可愛乖巧。
鎮上的疫癥沒了,但陳家施的藥卻一直有人去喝,大概眾人都當熱湯喝了。陳老爺見狀,把藥材換成了加野菜的粗糧糊糊,雖然里頭沒有多少糧食,但鎮上的許多人家中吃的,還不如這個好。一時間,許多人都去領,好多家中勉強能吃飽的人,也跑去領。
縣城那邊,城門口處搭了十幾個粥棚,都是城中的富商救濟逃難的災民。這也是好多人愿意背井離鄉逃荒的原因,遇上這種大方的富商,隨便一施粥就是半個月至一個月,只要不生病,真不必擔憂會死。
到了臘月,鎮上又恢復了些熱鬧。其實有了各道觀示警,大部分的人都藏了些糧食的,所以,這時候好多人都在想辦法淘換年貨好好過年。
楚云梨也不例外,家中小豬太小,因為現在野菜不多,都不太長,倒是攢下了不少雞蛋。當然了,趙家人已經做了新衣和鞋子,家中肉蛋都有,也不需要備什么年貨就是。
而好多出去逃荒的人又回來了。
過年嘛,如非必要,都會想辦法趕回家的。
何家一家五六口人,從外頭破破爛爛地回來,先去了村長家中,何花高興不已,飛快去了村長家中,沒多久就哭著回來了。奔到楚云梨面前跪下,“娘,我能不能把我爹娘接過來住”
早在聽說何家人回來的時候,楚云梨就猜到有這可能,她還沒說話,外頭已經追過來了兩人。不是何花爹娘,又是誰
成親之前,何家夫妻倆對著張魚兒因為兩家孩子的關系是有些挑剔的。趙才父親短壽,于他婚事上也有些不利。好多人家是不考慮這種由寡母養大的孩子的。所以,何家對趙家有些不滿,雖然沒明說,但話里話外露了些意思出來。
這婚事最后就算是能成,也是趙家高攀了的。
誰能想到,百年來都沒被淹過的排村會發這樣大的洪水,沖沒了一切,而趙家這婦人怕死,藏好了糧食和兩頭豬,如今的趙家房子和糧食都有,說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也不為過。
而何家呢,如今真正的風水輪流轉。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兒,何父苦笑一聲,踏進門來,“親家母,花兒這孩子胡說八道,你別信。”
何母滿臉苦澀,贊同道,“是。”
楚云梨伸手拉起何花,“在你爹娘面前,別這樣,我也沒有要你跪過,你爹娘一回來你就這樣,他們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聞言,何花急了,忙回身解釋,“爹,娘,我娘很好,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太著急了。
何父看著一身細布襖子的女兒,一個補丁都沒有,衣衫料子都是新的,腳上的鞋子也是八成新,鞋面干干凈,鞋邊都是稀泥,很明顯是方才剛沾上的。女兒面色紅潤,這樣地面色就是平時都不好養,更別提如今這家家欠缺糧食的時候了。不用女兒解釋,他也知道她在趙家過得極好,越是如此,何家越是不能沒臉沒皮占便宜,那樣只會拖累了女兒,鬧得她夫妻失和不得婆婆喜歡,日子不得安生。
邊上的何母則掃了一圈整潔干凈的院子,院子里水桶掃帚,鋤頭簍子樣樣不缺,現在能夠置辦這些東西,證明趙家的日子是真的不錯,又看到女兒一明顯是新做的衣衫,側頭去看何父。